春天,去看一个人
永远是这样/风后面是风/天空上面是天空/道路前面是道路------海子《四姐妹》日出之前,日落之后,昏黄如鈍;大地在下,母亲在上,冻则凝土;暗柳无因,明花无果,灼灼其华;诗歌走旁,灵魂走荫,衡者为一。
永远是这样/风后面是风/天空上面是天空/道路前面是道路------海子《四姐妹》
日出之前,日落之后,昏黄如鈍;大地在下,母亲在上,冻则凝土;暗柳无因,明花无果,灼灼其华;诗歌走旁,灵魂走荫,衡者为一。给安庆,给麦地,给亚洲铜,给阿尔的太阳,给以梦为马的诗人,一个春天的膜拜,一个复活的守候,一个无声的祭奠。
一, 春天,诗人仰望麦地
一群人的春天是俏皮而又浪漫的,一个人的春天却是荒凉而又孤寂的,春天出生的海子似乎注定了命痕里的独行与不羁。安庆这块贫瘠的土地,既给了他天才的灵感,也给了他入髓的绝望。十五岁考入北大法律系,进而开始了漫长的诗歌求索之路。从1982年至1989年不到7年的时间里,海子用超乎寻常的热情和勤奋,才华横溢地创作了近200万字的作品,而似乎对情感与心灵的挖掘越深,内心的自省与孤独也就越强烈,这就使得海子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被世人所不理解。五月,麦地,野花,青海湖,这些极富幻灭性的意象曾使他长时间陷入一种自我禁锢之中,却也隐露着他内心对自由美好的抒情与追求。
在海子的诗歌当中,他一直未放弃过对于生命的探讨。
“吃着麦子长大的/在月亮下端着大碗/碗内的月亮和麦子/一直没有声响……健康的麦地/健康的麦子/养我性命的麦子”。诗人不遗余力的一次又一次的提及“麦子”这个意象,是内心深处对土地与生活的直接感悟,扎根于大地的中的麦子是无声响的,这恰巧刻画出“麦子”一种无言的广博。诗人对于“麦子”心存着感激,是因为耕种“麦子”的人,是同样扎根于苍茫大地的一切一切的劳动的人,是我们的父亲母亲,“麦子”播种的土地,养育着万物,也包容着一切的生命,“麦子”生长的村庄给予了作者最初的生命意识和灵感。他曾经说过,要在农村住十五年,用十五年的时间来抒写乡村。那是因为他的身体是这片土地上生长起来的,他的灵魂也将永恒的属于这块土地。
二, 春天,走在铺满野花的路上
人们倾于仰望,不是因为高度,而是因为那些存在的值得我们尊敬。
三月的菜花地就像是一片海洋,溢着饱满的喜悦与厚实的感动,呼啸而过的绿皮火车走过每一个城市与村庄,面无表情地,像一个生了病的孩子。到达安庆是在下午,恰好在车站瞥见了异地的落霞,没有孤雁,却也是滴血的惊艳,“五月的黎明/五月的马/你面朝江水/坐下/四处漂泊/向不谙世事的少女/向安庆城中心神不宁的姐妹/打听你谈论你”,似乎真的亲临这片土地,才能感受到它贴近心脏的单纯与质感,那些阳光下柔软的草垛和原野上只剩头颅的麦子成了季节里最醒目的伤口,他们兀自生长,无声无息,像这个村庄里劳作的人们一样,为土地奉献了它的忠贞和青春。
所以,我们似乎不难理解海子,理解诗人的赤诚热爱,土地赐予了他最大的生活寄托,也是他不安生命的内核,海德格尔曾经说过:“诗歌是人类带着浓浓的乡愁,寻找精神家园的漫长旅程。”,海子的诗歌一端系着的是冗长的生命,另一端却是深深的忧愁,他是孤独的,却是孤独着并强大着,爱情,祖国,人生,这些美好的字眼让诗人的眼睛泛光,汩汩而出成一片片文字荒流,所有阅读的人都在劫难逃。
三, 春天,十个海子全部复活
这个世界并不是每个人都在幸福,就像不是每个人都在绝望一样。高于生活的理想永远是伴随着磕碰与嘲讽的,山海关的那列火车带走的不仅是一个诗人的肉体,也是一个思想者不断的追逐,可是多少人能有海子如此敏锐的思考与横溢的才华呢,出世需要勇气,更需要执着,“目击众神击死的草原上野花一片/远在远方的风比远方更远/我的琴声呜咽/我的泪水全无/我把远方的远归还草原/一个叫木头/一个叫马尾…似乎海子的诗中永远有着硌人的无奈与思念,这就是他强大诗歌底层下的垫脚石,坚硬也疼痛。可既为食麦黍之人,我们不必去以海子的高度要求自己,更不必假有仿作之嫌,待春暖花开之际,面朝大海,心旷神怡。
诗人已死,我们都是俗人。无法肆意想象,无法飞向太阳,但愿有一方净土,容我眷念。
春日里。一次私奔,给心一个柔软的空间;一种远行,给梦一次清爽的呼吸;看一个人,给生活一个自如的切口。春天,十个海子全部复活,那阳光下的奔跑的孩子,静等花开,好好生活。
春天,你好。
诗人,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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