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旅
两个多小时后下车稍歇,而后便又坐上另一班车,匆匆赶向前方。天空这时已完全晴开,路两旁白杨树的叶子在旭日的照耀下闪闪发光,透过车窗的玻璃扑面而来,让人目眩。我眯起眼来,任由平稳疾驰的车带我赶赴未知的前路。
听说这条路上最费时的是翻过高楼山。当车速减慢,引擎的声音“嗡嗡”大作,在半醒半眠的感觉中,我想可能上山了。聚拢飘忽游荡的思绪,揉揉发酸的双眼,朝窗外看去,才发现已上到半山腰。放眼下望,尽是一片密密的树林,如变幻不定的海洋,随山风的吹拂波涛涌动,而车就像是浮在海面上的一叶轻舟,缓缓飘动着。
车左拐右转,一路蜿蜒着慢慢向上爬去,我不知道这样蠕蠕而行还要多久,然而我的心境却是闲散的很。看窗外那些曲枝盘结的藤木,如神话传说中的古灵精怪在我眼前跳跃;而那些躯干皱裂的松柏,如沧桑满面的老人和蔼慈祥;偶尔会有不知名的小鸟从林中飞出,冲上蔚蓝的天空;也有红的黄的各色野花,争展者笑靥。在命运多桀的时节,把失落与爱恋收藏在心,我便如一个孤独而忧伤的诗人,行吟在岁月苍茫的风景里。纵然前方的道路将是如何的坎坷不平,前方的天空会是怎样的风雨摇曳,依然满怀兴趣的欣赏着路过的每一道风景。魔鬼与上帝,爱情与理想,都从胸中飘过,心海却波澜不惊,安定自如。平淡宁静的心态中,我所要求的东西已越来越少。或者从此,我不会再为自己的种种失败而伤悲于怀,也不会再为自己无法排解的落寞而渴望再燃一支烟,再喝一杯酒……。临行前朋友们说不要过于失望、不要过于悲观,可是,我已没有太多的奢求,便也说不上有多大失望;也许在新的地方我会有新的收获,也许也会一无所有,但我依旧会兴致勃勃打捞我所留下的痕迹,所以我不会悲观。而无论是欢欣还是悲观,希翼还是失望,都是生命中或不可缺的东西,我同样的珍惜。
车在接近山顶的地方歇了一会儿,人们纷纷下车走进路旁的小杂货铺。我燃一支烟,静静的站在路边,凝视远处几朵漂浮的白云,心情是从未有过的安详、闲逸,脑海中也是一片空灵,竟如庄生晓梦迷蝴蝶,不知此身为何物了。
下山的路拐弯较少,车便快速的滑行着,窗外的景疾掠而过,一切都在身后远去。此时,心中莫名的升起一丝告别的伤感来,有个声音也在耳边轻唤着:“遗忘吧!不要回首。”或者我需要遗忘,或许在遗忘里,我会少一些牵挂,少一些落寞,少一些伤感;或许在遗忘里,我会多一些憧憬,多一些无畏,多一些信念。
一天的路程,我却像是走了有几百年那么久,站在异乡的街头,竟然是恍如隔世的感觉。晚上,躺在旅店的床上,懒懒地哪儿也不想去,只是漫无目的的调换着电视频道。后来,便停留在地方台的节目上,因为里面正播放着一首台湾老歌——《人在旅途》,此情此境深入我心,尤其是屏幕上那段祝福的言语更让人感动:“丢掉心里的迷茫,抹去眼里的忧伤,新的岁月有新的路,走呵!鲜花正盛开在你的前方”。
二00五年五月二十二日于文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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