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去的小西河

逝去的小西河

不振散文2026-05-02 20:45:14
故乡地处胶东半岛,是一个偏僻的小山村,离城几十里。有一条蜿蜒的路通向这里。远远望过去,村庄,就像一群老黄牛卧在山脚下晒太阳,不断有清风吹歪了一股股炊烟,就像黄牛们举起的尾巴。在村的西边,有一条小河,河
故乡地处胶东半岛,是一个偏僻的小山村,离城几十里。有一条蜿蜒的路通向这里。
远远望过去,村庄,就像一群老黄牛卧在山脚下晒太阳,不断有清风吹歪了一股股炊烟,就像黄牛们举起的尾巴。
在村的西边,有一条小河,河呈西北东南向,它的根脉在村西北茂密的山林里,这里有陡峭的山岭,连绵的丘陵山谷,似年轮一样层层盘旋的梯田,郁郁葱葱的果园槐林,造化了小河的精血。它钻出岩縫,跌落山崖,沿着山谷,起起伏伏,蜿蜿蜒蜒,潺潺地流经村庄,在村南打个回旋,流向沃野莽苍的原野,注入境内最大的河流归入大海。
记忆里。小河从来没有名字,只有曲曲折折高低不平的河床,只有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河滩鹅卵石,只有河边一株株腰都弯了的垂柳。因小河地处村西,村里的乡亲称小河为小西河。
小西河两岸的河堤上是几里长的不知那个年代栽植的几排垂柳,从村南一直通向村西北的山里。每年阳春三月,当小西河揭去身上的冰层,弹奏着欢快的流韵时,河堤垂柳上一串串柳苞儿就似一群群刚孵化出的小鸭鼓起鹅黄的小嘴,与和煦的春风亲吻着,不觉间,那如烟似雪的柳丝便随风摇摆,宛如翠浪翻空,翠鸟在柳林里不知疲倦地穿梭着,伙伴们此时也忙活不停,用攀折下的柳枝做成哨子,吹出优美的旋律,哨子声、翠鸟“呖呖”的鸣叫着交汇着在柳林里回荡……
小西河的水,夏季雨多水阔,河面宽有数丈,春季干旱少雨宽不盈尺,那清清的河水,在阳光照耀下有如受到父亲夸奖的少年露出灿烂的笑容,而在月夜的星光下却温柔清凉地犹如母亲的手掌洗去少女的羞涩。小西河的水,滋润着故乡,伴我成长,那清澈的溪水里洒满了我童年的欢笑,那光滑的蛋青色的鹅卵石上印满了我快乐的脚印,那低垂的河畔垂柳挂满了我一串串少年的心事。小西河你是我生命的歌,潺潺流水,微微涟漪,柔柔的小草,嫩嫩的柳苞,都融进了我的血液,浸透了我的灵魂,烙印在我的肌肤,铭刻在我记忆的深处。
和小西河第一次亲密的接触,是伴着母亲那“嘭嘭”的槌衣声。我留着“寿桃头”头,穿着母亲缝制的红肚兜,光着屁股,傍在母亲身边,坐在小木板凳上,把两只嫩藕样的小腿和两只胖乎乎的小脚伸在水里,缓缓清凉的河水流过脚面,痒痒地,舒服极了。母亲把一块大青石用碎石在下面垫好,使青石面倾斜,把衣服从脸盆里倒出来,一件件用木棒槌敲打着衣服,然后在河水里漂洗。
我坐在母亲身边的小木板凳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河中比我大的伙伴们在水中嬉戏。偶尔,母亲边洗衣服边笑看着和我说话:“小宁是不是着急了呀?小宁还小,可不敢到河水里玩,要使劲吃饭,吃饱了,长高了,就可以到河里玩啦。”我点头答应着母亲,幼小的心里恨不得个子一下子长高,立马就到河水里和他人一样戏水玩闹。
偶尔,会有小鱼游过来,叮咬着我的脚丫,我惊恐无措地指着脚下喊着:妈妈,妈妈,脚,脚。这时母亲总是不慌不忙地放下手中的衣服。来看我的脚,鱼儿就蓧地不见了踪影,母亲摩挲着我地头说:“小宁不怕,不怕,那是鱼儿喜欢小宁,给小宁挠痒痒呢。”
小河在出村不远的地方向东拐了个弯,冲出了一个有五十多米方圆的水潭,水潭底部坡度很缓,最深处有三米多深,潭边是一片片菖蒲,潭中的水清澈见底,潭底长满了绿绿的水草,柔软如丝线,在水中飘来飘去,那些小鱼儿小虾儿就在水草间自由自在地游弋玩耍,一点轻微的动静它们就蓧忽一下钻进水草间躲藏起来。我小时候最喜欢用那种圆柱型的玻璃罐头瓶子,装上清澈的河水,瓶底松散地铺垫一层河滩上采集来的各种样式的小卵石,抓上几条小鱼儿,装在瓶子里,放在窗台上。每天放学归来,什么也顾不得,找个脸盆,带上鱼缸,跑到河边给鱼儿捉虫换水。一天天,这成了我童年时最有乐趣的“工作”。某一天,不觉间忽然发现鱼儿竟长大了不少,心里兴奋极了,对鱼儿的照应也更殷勤了。每每,在这个时候,冬天也将要来临了。在冬天来临的时候,我不得不按妈妈的要求将鱼儿放回到河里,最初的那些日子,心里没着没落地,放学后,一个人满怀心事地呆呆坐在河边,呆呆地看着河面。当河面被冰雪封住后,我总是在放生鱼儿的地方用石块在冰面上敲一个个洞,我怕那些可爱的鱼儿被“闷死”在河里。
在炎热的夏天,村南的清水潭便成了伙伴们欢乐的海洋。用菖蒲棒打水仗是最受伙伴欢迎的游戏。菖蒲长在清水潭的四周浅水边,它的叶片像一支绿色的剑,它的剑鞘就在水里,拔出来由青白而淡红,掰下一截来放到嘴里咀嚼清香、微甜。菖蒲是个宝,它的叶子可以编成蒲扇、蒲席和蒲枕头,蒲棒点燃后可以驱蚊。姥爷是村里有名的编蒲扇的好手,小院里,蛙声中,月光下,蒲叶在姥爷手中舞蹈着,一把蒲叶就像变戏法似地一会就成了一把蒲扇,姥爷还会编蒲席、蒲枕、蒲包。夏夜,躺在蒲席上,枕着蒲枕,轻摇着蒲扇,身周就弥漫一股股菖蒲的清香味儿。
我最喜欢的是那蒲棒,蒲棒是菖蒲的肉穗的花序。初夏时,蒲棒刚露头如指头粗细,尚未蓬松涨大,色泽如黄绢,形状似玉棒,映衬着碧青的叶子,满含着露水或孑然孤立好奇地观望着远方,或相依相偎窃窃私语,摇曳于清风中。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起来,一不小心,它们就蹿高了,像一个个小小的棒槌,那淡黄也变成了褚色,这个时候就可以用它来和伙伴们打水仗了。
那个时候,每到放晚学后,伙伴们就三三两两地结伴急匆匆地向清水潭而去。等赶到清水潭边已是满头大汗,找块干净的地方把书包往岸边一撂,将衣服脱光了放在书包上,赤裸着身子,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就窜到潭里,被阳光照射了一天的潭水温凉适宜,浸在其中惬意极了。待不多长时间伙伴们就三三两两地去菖蒲丛中折几只蒲棒,于是一场水战就开始了。伙伴们用蒲棒相互攻击着对方的头,蒲棒敲到水淋淋的头上,满头“开花”,那些失去了蒲棒的伙伴,或钻入深水中躲避,或用双掌奋力击水推起水浪还击着对方,或叫喊着“奋不顾头”地抢夺对方手中的蒲棒。河面上蒲絮纷飞,水花飞溅,一只只受惊的水鸭惊恐地扑棱着翅膀“嘎嘎”地叫着掠过水面飞向岸边……
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北山上的树越来越少了,草越来越稀了,那山变得斑驳陆离再也不青绿怡人了。当上游炼铁厂的高大烟囱飘来一阵阵刺鼻的气味的时候,小西河的水就变浑浊了,鱼儿翻着白色的肚皮漂浮在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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