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后记事(02)
5月14日,即5.12地震发生后的第三天,一伙趁乱行窃的人打破了小镇的沉寂。一个十多万人的集镇,在行政区划里已不算小镇了,仅场镇人口就占全镇人口的二分之一。这里地势平坦,土地肥沃,既是县域农业的主产区
5月14日,即5.12地震发生后的第三天,一伙趁乱行窃的人打破了小镇的沉寂。一个十多万人的集镇,在行政区划里已不算小镇了,仅场镇人口就占全镇人口的二分之一。这里地势平坦,土地肥沃,既是县域农业的主产区,又是县工业企业的重镇。仅财税收入就占全县财税收入的百分之七十以上,被列为《川西北重点建设示范乡镇》之一。
小镇东距绵阳市53公里,为两条二级混凝土公路相连。西距成绵高速公路入口仅20余公里,到成都不足100公里。与省内“十强县”的绵竹、什邡等市县相连。集贸繁荣,公路交通四通八达。
然而,5。12地震时,仅三分种的时间就让这座富有生机的繁荣小镇,变成了一座死城。勤耕务实,衣食无忧的人们变成了一贫如洗的灾民。
街道上所有的房屋都成了危房,其中,六成房屋严重受损,四成房屋变成了废墟。乡村的农房受灾更惨,百分之九十的房屋被夷为平地。十多万人口在一瞬间,变成了无家可归,有家也不能回的“流浪汉”。
人是要吃饭,也是要睡觉的。
下午4点以后,惊恐的人们,面对毁于一旦的家园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样去应对。此时他们多么地希望有谁能站出来“振臂一呼”啊,然而没有。应当出现的人一个未见,应当听到的声音也消声匿迹。水、电、气、通讯等全部中断,人们与外界失去了一切信息联系。极度惊恐进而惶惑的人们出于生存的本能,首先想到了水,想到了食物,想到了要有一处能遮风蔽雨的处所。一时间,商铺的主人被迫从欲塌的店铺中冒着生命危险抢出了瓶装水、桶装水、方便面、饼干等食品卖给疯抢的人们。此时人们根本无暇顾忌商品的价格,一瓶平时卖1元的纯净水,几分钟就涨到了5元,平时卖8、9元一米的彩条布也即刻涨到了20、甚至30元一米。
人们带着抢购来的高价食物离开了这个上午还人声鼎沸的繁华小镇。街道内除了不时地有从废墟中掏出遇害者的尸体时,活着的亲人那悲凄的哭喊声昭示着这座集镇还有一点点活的生命外,走遍所有的大街小巷,你都很难遇见几个行走的人。
大部份街道居民去了乡村的亲朋好友家搭篷栖身。农村晒粮晒物的蓬布和支架随处可寻,露天搭口锅,在废墟中掏点粮食饱肚子要比街上便利的多。无亲可投的街道居民,便两家或三家合伙,在公路边的开阔地搭设帐篷。一个不足10平方米的塑料蓬里住进十五、六个人已是不错的条件了,因为还有不少的人,当天晚上根本就没有这样的蓬蓬可以栖身。在这种景况下,不管男女,不分老少,大家都把那些顾忌、习惯和羞怯抛在了脑后。短时间,场镇周围沿公路的开阔地上,便竖起了五颜六色形状各异的简易帐篷。眼瞅着这蔚为壮观的景象,让人欲笑不得欲哭无泪。
下午近4点,不知不觉就下起了小雨,没有风。天空混沌沌的,雨也下得淅淅沥沥不紧不慢。阴霾的雨天让本已心悸、惶恐的人们更加地窒息、惶惑。
人们不知道应做些什么,又该做些什么和能做些什么。阴霾的雨雾持续到5月14日早上才停息。窝居在低矮潮湿的篷户中的人们,走出了畜圈一样的塑料棚。上午8点钟左右,太阳猛然间刺破了云层,田野一遍朗阔。这时,人们才远远地望见,在平坝的尽头,尽头那高高的山峦上,到处是一片又一片颓了绿的癞痢山体。
雨住了,天晴了,灾民们纷纷涌向场镇,涌入街道。他们急切地要到这个人员集聚的场所来了解和传递相互间的信息,和走散的亲朋好友见面。他们彼此问候的共同的一句话是:家人都还好吗?他们彼此关心的共同的一件事是:外面知道我们这里地震了吗?
可是,当人们从难得有的车载收音机里得到的信息是:我区的灾情根本就没在几个重灾区挂上名,地方上报我镇的震灾死忘人数却只有1人。灾民们似乎明白了这两天满载着救援物资和武警官兵的车队之所以不在小镇停留,是因为他们在赶往邻县的绵竹灾区。听到这些消息,看到当地的现况,一种激愤的情绪迅速在灾民中蔓延、升腾。灾民们不管不顾地在公路上拦截满载着救援物资和人员的车辆,泣诉着当地的真实灾情……
上午9:30分左右,一伙年轻人趁着场镇秩序无人维护之机,开着一辆面包车,停在一家品牌专卖时装店门口,公然撬开已变形的卷闸门,将店内的服装往车里装。当他们即将上车离店时,被店主发现,于是一场明火执仗的抢劫与争夺事件发生了。
店主是个女人,哪能抢得过4、5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呢?
路过店铺门前的一个老太太本想去帮店主的忙,可看那阵势她也不敢近身,情急之下,老太太高声喊叫道:“白水河垮了,洪水就要到这里了,还不快跑啊”!
人们的情绪本就还沉积在5.12地震的余悸里,哪儿还能听得这样恐怖的消息呢?人们根本就不加思索,凭着他们对距小镇上游12公里处,一座中型水库――白水河水库在地震后的想当然,于是呼,满街的人蜂拥着往场镇外的高地奔去,并一路高喊着“快跑阿,白水河垮了!”刹那间,人嘶车鸣,凄声一片。这时,只要道路上有车辆在行走,没有不被逃命的人们强行拦住,并以每人50元的天价,强行要司机把他们拉到不足2公里以外的丘原上去。
相信的人们跑得惊恐失措,不相信的人们也跑得忐忑不安。在这种情况下,人们宁可信其有,也不愿信其无啊。一些年迈的老人不得不被他们的儿女们拖着、甚至是强行地抬着,离开那本已飘摇的塑料蓬蓬。
小镇里的再度恐慌,总算召来了几辆公务车。然而,无论那车上的高音喇叭怎样地解释说“这是别有用心的人在造谣”时,人们的情绪依然没有回归到理智,继续疯狂地向高坡地奔跑。
一个小时后,人们站在丘原上,的确没见小镇外的河道里有涨水的迹象,也不见远处的水库下游有什么异常,再度恐慌的人们这才慢慢地安定了下来。
到下午2点,人们陆续地回到了各自的蓬户里。
当晚深夜,一组“红十字”协会人员到达小镇,这是首批有组织的救援队伍来到这里。
5月15日上午,随着首批新闻记者到达小镇,街面上有了公安干警的身影,工商行政部门也派出了物价监督员,市场秩序开始恢复正常。一些商家组织回来的彩条布、纯净水等急需物资的价格,得到了相对控制。人们的情绪和意识开始由惶惑转入安定。
面临突然而至的特大地震灾害,没有人不恐慌。我的一个在任的副县长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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