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小梅
在民间有一个古老的风俗,人们生病医治无效或是久治不愈,就认为是得罪了某路神灵,只有求神占卜,驱邪避难,才能痊愈。主持这种仪式的人称为神医。老岳母八十多岁了,身体笨重,不爱运动,每日里总是躺在躺椅里晒太
在民间有一个古老的风俗,人们生病医治无效或是久治不愈,就认为是得罪了某路神灵,只有求神占卜,驱邪避难,才能痊愈。主持这种仪式的人称为神医。老岳母八十多岁了,身体笨重,不爱运动,每日里总是躺在躺椅里晒太阳。因为终日躺卧着,天长日久,她总是喊腰酸背痛,呲牙咧嘴看上去很是痛苦。大舅哥是个孝顺之人,母亲难受他心如刀割,于是带着老太太走遍了市内各大医院。各大医院都转遍了,各种先进的医疗设备都使用了,可是就是查来查去,老太太生理机能一切正常,病理根源查不到。
大舅哥没法子,召开家庭会议商讨母亲治疗方案。二舅嫂,一个爱憋在小黑屋里神神叨叨,瘦长的脸上永远充满忧郁的女人,“我建议,咱们去看看神医。咱们家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个神医,女的。人家看癔病很神奇,连北京的大干部,老教授都来看,每天门口车水马龙,忙得很。”看着大家重视的眼神,二舅嫂惨白的脸上出现少许红晕。“要想去看呀,还得早去抓号。人家一天就发五十个号,多一个也不看。
听二舅嫂讲得活灵活现,好像真有一个救苦救难的观世音在身边,大家愁苦的脸上都绽现出久违的笑容。
“那好,兰英你今天去抓号。明天咱们带着老妈去看病”大舅哥拍板定调,大家都起身行动。
我历来对新奇事物有好奇心,何况这不打针,不吃药,不手术就能看好病的稀罕事我怎么能落下,真想立刻就看到这位救苦救难的女神医。于是屁颠屁颠地跟在二舅嫂后边,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二嫂,我跟你去抓号?”谄媚声调自己听着身上都起鸡皮疙瘩。
二嫂脸上依旧是冷冰冰的,语调更是带着丝丝寒意:“不行。我谁也不带,自己去。”
看着二嫂没有丝毫通融的余地,我只好讪讪地退到一旁,干自己的事去了。
清晨,东方刚刚显出鱼肚白,一家人就坐上我借来的面包车,浩浩荡荡踏上了求神之路。坐在车上心想:“神仙嘛,一般都是住在名山大川,山明水秀的地方。我们这位神医,法力深厚,即使没有住在高山之巅,也应该住在一个人迹罕至,花木葱郁的僻静之所,这种地方离我们的城市一定不会近,必定要好好坐几个小时的车。”车子开动了,并没像我想象的那样快速驶出市区,而是在二嫂指挥下,三转两转,没几分钟就在都市中的一个村庄中停了下来。
这是一个城中村,低矮的房屋,狭窄的街道,居民们也大多是那些离乡背井来城里谋生打零工的农民,收破烂买早点的居多。我摸摸还没坐热的椅子,看看四周林立的摩天大厦,望望眼前破旧低矮的小平房,寻思:这神人也忒好侍候了,这地方修炼?那以后捡破烂的,做早点的,还有哪些小商贩都可以成仙得道了。
两位嫂子搀着老太太向一所院落走去,一脸虔诚,好像前面那三间旧瓦房是圣殿。院子里已经等了不少人,其中不乏西装革履,衣着光鲜之辈。瓦房是典型的北方农村样式,一明两暗三间房,门口铁将军把门,神医不在此处住,住在附近的楼房上,一套一百多平米的大居室。神医每天八点准时上班,做法事积公德。
刚开始太阳只在楼群缝隙间露出一点点,渐渐地出现在楼头顶端,当太阳高高站在楼群上空时,院子里的人群也开始有了一点骚动,有人低声说:“神医来了!”我瞪大眼睛向门口看去,期望出现一个白衣白裙,头上带有耀眼光环,富态的女性出现。可是……门口不过出现了一个中等个子,微胖,留着妇救会头的农村妇女,她大步流星从门口走来,坚实的脚步铿锵有力,踩得大地咚咚直响。她边走边和那些熟悉的人打着招呼,神态就如进了自家羊圈一样自如。这就是神医?和我想象中的大相径庭,不会吧?可是看着人们恭恭敬敬的样子,我又不得不相信她就是那位传说中的神医!
病人们开始依次看病。每当一个病人进去,时间不长神医就会出来,在院子里的一个三轮车上焚烧一种黄色的纸。据说这是送给神仙的贡品,必须要有神医亲自烧才可以有神力,保佑病人康复。当然经过神医亲手焚烧的这种纸价值也就随之增长了,每叠纸要用同样厚的人民币来换。看着熊熊火焰,我真想看看神医那点纸成金的手指什么样,隔着火焰看不见,只看见熊熊火焰上神医那洋溢着笑容的脸,那是真正心满意足开心的笑。火焰跳动着,火焰后面那张笑脸也在跳动,跳动着的脸幻化成一个女孩的脸,一个非常熟悉的女孩子的脸,傻笑着,流着长长的哈喇子。我产生幻觉了,赶紧使劲揉揉眼,眼前的幻想消失,依旧似神医那张笑脸,真是那么熟悉,“傲小梅”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听到我的叫声,神医停止了手翻动纸张的动作,愣怔怔看着我,许久,口中喃喃嘟囔“汪……”看一样子是在从记忆深处搜寻我的名字。突然,她醒悟到什么,把手中的火钳子一丢转身回到了屋里,再也没出来。看着她回屋的背影我彻底想起来了,她就是我的小学同——傲小梅,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因为爱咬铅笔头,所以嘴边总是有哈喇子。我还和她做过一年同桌呢,现在居然成了神婆,真是不可相信。
从打我认出她来后,神医就再也没与在院中出现过。在给岳母看病时没有收取香火钱,而是在岳母身上连打带敲地驱斜赶鬼折腾了半个小时,累得出了一身汗。二嫂小心翼翼地问病因。神医告诉岳母:“你总在椅子上坐着,沾了神的地方了,神都没地方坐着休息,神惩罚你,叫你浑身痛。您以后每天下午四点倒六点不能坐着,要把座位给神留着,这样神就保佑你,保佑你百病不侵。
儿女的话老太太是当作耳旁风,但是神的话老太太是不敢违拧的。从此后每到四点,老太太就要起身活动,六点之前屁股是绝对不敢挨凳子边的,别说老太太的身体还就好了,再也没有闹过浑身痛的毛
老太太病好了,二嫂成了大功臣,脸上明显有了笑容,不过从此后二嫂更加信神信佛,特别是对女神医,那是顶礼膜拜,佩服的五体投地。
我知道,神医叫傲小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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