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无法回到的过去。
——题记

一
我的头发无法遏制的长长，越来越长，夜里半空中垂下来，像极了恐怖电影里的贞子。雨轩黑紫色的眸子却越来越清澈，脸上的笑容也开始清淡起来。
可是我知道她眼里看到的东西却一天比一天模糊。
她抱着碎布做的娃娃倚靠着墙角坐下来，周围满是翠滴的荒草，掩住她的大半个身子。我坐在她身前，看她苍白的手指在碎布娃娃稀疏的头发上来回抚摩，口里一遍又一遍的喊莫莫的名字。
莫莫。我把用青草编成的花环递到她的手里，然后跟她说，莫莫很快就会回来了，很快。再然后她就会甜甜的对我笑，荣荣，你的头发好好看，我也要有那么长的头发，那样莫莫就会更加喜欢我了。说着手里摸索着把我递给她的花环带到我的头上。
莫莫……
雨轩常常有失去记忆的时候，再加上眼睛不好的原因，使她脾气变得异常的暴躁。安静的时候就静静地坐在草地上眼睛不眨的看远处，不安静的时候就摔掉身边能够到的一切东西。等她发泄完平静下来的时候，她又会过来拭去我的眼泪，把我的脑袋埋在她的胸口，安慰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以后不会了，等莫莫回来的时候一切就都好了……。
我默然的点头，这个时候她就会很高兴，撅着嘴摇着我的胳膊撒娇，好荣荣，我饿了，喂我吃莲子粥好么？就像莫莫那样一勺一勺的喂我，好么？

二

雨轩眼睛恶化的速度出乎我们的意外，只是一个夏天的时间，她就再也看不清任何东西，见到的都只是黑淡黑淡的影子。而且身体也一天天的衰弱下去，头发变的异常干枯，脸上苍白的和纸一样透明。黑黑的眼圈，眼睛开始凹陷下去。
她紧紧拽住我的胳膊，指甲嵌进我的肉里。荣荣，你说，我是不是再也看不见莫莫了，莫莫怎么还没回来，他是不是不要我了？荣荣，你说话呀，莫莫呢？莫莫的人呢？我怎么记不起来他的样子了。我……我是不是忘记了好多东西？
没有，你没有忘记，你还记着莫莫。我让她靠在我的肩头，轻轻的跟她说，莫莫昨天晚上还打来电话问过你，你睡着了，我才没叫醒你，他说让雨轩乖乖的吃饭，乖乖的睡觉，他过几天就回来看雨轩了。
是真的么？是真的么……她很激动的看着我。虽然我知道她眼睛里只有一道模糊的影子，但是我还是很使劲的点头，是真的，莫莫说这几天就会回来看你的。
喔，莫莫就要回来咯，就要回来看雨轩咯！她使劲的抱着我的脸亲了又亲，高兴的大叫，莫莫万岁，雨轩万岁，荣荣万岁！
我看着她欣喜的样子，眼泪却止不住的簌簌的往外掉落，心里像是被割开了道口子，赤红的血汩汩的向外流。

三

雨轩一直坐在窗口，轻风拂起她脸旁的头发。莫莫还没回来么？他不要雨轩了么？她紧紧得握住我的手问。
不是，莫莫很快就回来了，或许现在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我低声的安慰她。
我怕等不到莫莫了。她看着窗外压低声音说。
不会的，不会的，雨轩一定能等到莫莫的，只要听医生的话，按时的吃药，就一定能等到的。我强忍住自己的声音抑制住颤抖。
荣荣，讲我和莫莫的故事给我听好么？我发现我真的忘记了好多，我怎么就不记得莫莫是怎么离开我们的呢？你能讲给我听么？好荣荣，你就讲给我听吧，我要把它记下来，在心里一遍遍的背，这样就算是死了，我也不会觉得寂寞了。
我轻轻抚摩她的头发，然后拉过她的手看着她的脸，轻轻的拭去脸上流的很淡很淡的那两行泪水。
她微微怔了怔，抬起脸来看我，说，荣荣，你这是怎么了？你的眼泪比我流的还要多好多。那么漂亮的一个人儿，就让泪水模糊了么？
我看着她摇摇头，眼睛看到窗外，满地疯长的野草也停顿下来，似乎已经开始泛黄，在风中轻轻的摆，那么不堪一击的样子，那么的让人心疼。电线秆上面的寻人启事也被雨水淋刷的模糊不清。十月，就要这么的经过了么？这么的让人惶惶，这么的让人愧疚。
只是，雨轩，你真的不知道为何要来到这个地方了么？屋后的那条小河，也开始变的浑浊不堪了吧？
记忆的碎片像风吹过来的云朵大片大片的铺满整条河流的上方。
我和雨轩并肩坐在淹没人影的荒草中，微风吹来，拂起我们头顶上的柔发，拂过我们心里的悲凉。黑猫很安静的躺在雨轩膝盖旁边，蜷缩成一团，脑袋枕在自己的尾巴上，眼睛淡漠的睁着，看着雨轩。瞳仁里一闪而过的，也许也是悲伤罢。
从来没有谁像莫莫这样的爱雨轩，从来没有。
漠城河里的水有多深，莫莫对雨轩的爱也就有多深。只是，雨轩，你真还记得么？
你已经忘却了吧？虽然你时常抱着脑袋狠狠的想，但我知道你还是忘记了。
是你拉着我来要永远的躲开莫莫的，你忘了么？惶惶不知的，竟然已经四个月了，四个月了，很长的时间吧？
这个季节清净了，但这个城市却轰动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有个叫莫莫的男孩在找寻那个叫雨轩的女孩子。
当那张寻人启事贴到电线杆上的时候，你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流了整天的泪，你说，我发誓，我永远也不再让他找到我。我发誓。
那么的决绝。
那么阴沉的一个下午，你拥着我躲在地下室里，用手捂着我的嘴，分明我没有挣扎，可是你的力气是那么的大，以至我在你的手上留下了深深的牙印。可是，你竟然一点也没感觉到疼么？
那是个很焦急的脚步声，头顶上很清晰的声音。
真是有两个女孩住在这里。这是房东的声音。
然后是很沉久的寂静。接着说话的那个人我敢肯定绝对是莫莫，虽然他的声音已经如此的深沉，疲惫。可是，我仍旧能够认出是他来。
他说，她们不住在这里，雨轩不喜欢黑色，她们不会住在这里。
只是这个声音过后就是脚步声的走远。雨轩，我只是不明白，你既然选择将所有都忘记，你为什么偏偏忘不了莫莫？既然忘不了，你为何又要永久的离开？
你那么决绝淡漠的眼神，是永远不会让我忘记的。
你早就知道会有今天了吧？你还拥有记忆的时候，你的眼神从来就没这么热烈过，你冷漠的表情后面是怎样的一种刻骨铭心啊？
可是，如今，你忘记了所有，只是莫莫，你永远的忘不了吧？
那个傍晚，似乎有所察觉的你眼神坚强，你说，荣荣，如果我忘记了一切，请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