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吃完早饭，婆婆对儿媳孔丽珍说：“我今天回一趟娘家，去看看我老娘。我明天回来，你就留在家里，照顾好涛涛和唯美。”
涛涛和唯美，是孔丽珍的儿女，在村里读小学——早些年，孔丽珍和老公李继亮在外面打工。两个孩子到了读书年龄，找了很多关系，在城里还是进不了公立学校。李继亮说：“村里的小学肯定要比民工子弟学校强，珍珍你就回家带孩子吧。”孔丽珍就带着两个儿女回家了。
将两个儿女送出门，目送着兄妹两个往学校方向走去，孔丽珍心里有点怅然，她总觉得缺了一点什么，但是又说不出到底缺什么；似乎在期盼着什么，但又说不出到底在期盼什么。
二
谷雨过后，草青青的，风柔柔的，太阳暖暖的。村里也开始忙碌起来，挖土、种菜、犁田、育秧、修水圳……孔丽珍家里的几亩水田早就白送给别人栽种了，“一卡通”上面一年有五六百块钱补贴。早几天孔丽珍和婆婆一起就把菜地平整好了，就等着秧苗长长后移栽辣椒、茄子、南瓜了；一家人的衣服昨天晚上就洗好了——实在没事可做，孔丽珍就决定在家看电视。
大门吱的一声，有人来了。孔丽珍立即起身从卧室走到客厅，只见李继忠扮着鬼脸走了进来。
孔丽珍说：“你大白天跑到我家里来干什么？”
李继忠说：“我看到你婆婆提着一大包东西走了，估计她一时不会回来，就来看看你。”
孔丽珍说：“万一让别人知道了，你我都麻烦了。”
李继忠说：“这怎么可能，我早就观察过了，你的两三户邻居都不在家。”李继忠将一个塑料袋交给孔丽珍，“我前几天送货到长沙，给你买了一条真丝的裙子，估计你会喜欢。”
孔丽珍来到卧室试衣镜前，拿出裙子，裙子光泽幽雅柔和，呈珍珠光亮，手感柔和飘逸。她反复比试，说：“很漂亮，应该很合身。”
李继忠一把将孔丽珍抱起……
三
临近中午，孔丽珍催李继忠：“你快起来。”
李继忠说：“我们再睡五分钟。”
孔丽珍说：“一分钟都不可以了，我儿子、女儿马上就放学了，要是被他们撞见，就很难堪了，我还得给他们准备中饭呢。”
李继忠恋恋不舍的起来，走出房间的时候，还不忘再次拥抱一下孔丽珍。
孔丽珍打开大门，脸上的微笑顿时凝固了，李继忠一脸的满足也瞬间凝固了——婆婆坐在门前的台阶上，一言不发。李继忠落荒而逃。孔丽珍面色如土。婆婆一脸铁青。
四
午饭后，孔丽珍对婆婆说：“妈，事情你也知道了。我坦白地告诉你，这是第三次，我跟你保证，这也是最后一次。”
“妈，在孩子面前，在邻居面前，你给了我很多面子，我很感激你。”
婆婆还是一言不发。
孔丽珍说：“妈，今天家里也就我们两个人，你有什么话，只管说。”
婆婆说：“要是让继亮知道了，你怕吗？”孔丽珍说：“让邻居知道了，我们一家人都抬不起头；但如果继亮知道了，我还真不怕他。”
婆婆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孔丽珍说：“我让一个在公安局的同学查了一下李继亮的身份信息，发现他最近三年来，每个月最少两次跟女人到宾馆开房，哪个宾馆、哪个房间，跟谁在一起，我都知道。”
孔丽珍说：“我理解他，所以我一直装傻；我这么报复他，其实也很傻。”
婆婆嗫嚅了半天，眼泪都出来了，然后一把抱住孔丽珍，说：“妈是过来人，理解你们。过去的事情，大家都不要计较了。过两天你就到继亮那里去，跟他一起打工吧。两个孩子，让我来管，好吗？”
孔丽珍也将婆婆紧紧抱着，流出了眼泪，然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