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挨骂也幸福
说实话我在回家的前一刻还是不情愿的,在这边工作也就这么晃晃悠地打发着光阴,蹉跎着自己的生命。对父母我内心没有太多的思念,也许我们之间误解太深,因此也伤了母亲的心和我的心。记得出来后的第二年回家我还惹母亲流了泪,几天没理我,而我也心生怨气,只觉得我除了欠他们的养育之恩,而不再添加其它情感。
我常常翻起曾经的旧事,一件件细数着他们的不是。我总觉得我在上小学时,每当下雨的天气,别人家的父母都给孩子送雨伞,而我却只能淋着雨回家,到家后又遭一顿大骂:“你怎么这么傻啊!下雨了也不知道将鞋子脱了,就这样走回来,再好的鞋子也不顶你这样穿。”对此,我更是变本加厉,偏偏和她对着干,我就是要将鞋子打湿,我要用这来证明这不是我的错,为什么他们不给我送伞?并提醒他们,下雨的时候要记得给我送伞,否则就是这样的下场。反正鞋子没了她再给我做新的。哼!
然而后来长大了,我不再他们身边读书了,我先在镇上读完初中。记得在离家的第一天晚上,我看到满宿舍的新同学好多都哭了,而且有的当天就被接回去了。相反我却觉得好笑,我很高兴,因为我再也不用在雨天淋雨回去了,也不用在烈日下行走几里的路去上学了,很轻松。在我读完初中的三年里我的家人并没有来学校来看过我,这让我更加地肯定他们不爱我,不关心我。于是我养成了独立孤行的性格,沉默寡言的女生,我认为我是被抛弃的丑小鸭。我没再奢望他们的爱,也给自己找了一条不给予家人爱的理由。我除了在经济上依赖他们,精神上我是独立的,甚至后来的三年高中生活里,我很少回家,离家到校后也不给家里一个电话报平安。
三年的刻苦学习,结果却换来了一个绝望的答案,我永远地与大学无缘了,这一切导致了我现在的流浪。
在离家的那一刻,我是麻木的,没有泪水流下,没有牵挂带走,我又成为一个孤独的自由人。在南方这片土地上徘徊,我断绝了一切来源,没有和任何人联系,只是在到了堂姐那里的第一天,堂姐给家里人回了个电话报了个平安。
之后我就顺利地进了一家工厂,但由于什么都不会,工作上开始出现了障碍,我将自己埋葬在工作中,忘了所有的回忆和未来,我就这样成了一名工人,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妹。一场悲剧再次上演,我把今天的现状看成是命运的捉弄,我把过去的历史当作悲剧的轮回。我把未来的绝望当成生命的结束。我知道我是不甘心就这样沉浮,但我却没办法,我也就认命了。我原本以为我的现状就是摆在眼前的事实,没有亲爱,没有事业,没有爱情,没有幸福的人所有的一切。在这次回家归来后才渐渐明白了一个事实,解开了我心中的一个疑团,排解了一场误会。
我是在4月28日下午2:13上的火车,29号清晨6:35分到的潢川站,再转公车,8:02到的家。在到站时家里就打来了电话,我原来很高兴的,可一听电话我就火了。妈妈说:“霞,你们现在到哪了,我现在去集上买些菜,家里没菜了,钥匙放在你婶婶家。”
呵呵!去就去呗,我没加思索就说:“知道了,你去吧。我们认得路!”
我原想她会在门口接我的,这让我很失望,很沮丧,一种被冷落的心灵再次受到了强烈的打击。我们回到村里,邻家婶婶就叫我,把我妈留下的钥匙交给我们。
到家我想我的房间一定很乱,毕竟近三年没回家了,那么久没人住的屋子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当我打开大门时,一股金银花的味道扑鼻而来,院墙上爬满了金银花,院子里也种了一两排各种叫不出名的花儿,有开出鲜艳花儿的,也有正准备开的。推开房门,地上干干净净,桌椅整整齐齐,一尘不染。我当年走时留下的书还乖乖地躺在那里,床上摆放很温馨,柜子里的衣服也叠得很整齐,一切如当年一样的熟悉,我有些回归的感觉。
“咚咚”一阵敲门声,原来是妈妈回来了,妈妈比以前老了许多,脸上的颜色也变得枯黄,没有一丝血色。但笑容却多了。妈妈说:“这几天很忙,所以就没时间去买菜”。我从车上接过菜,挺丰盛的,有鱼、有肉,接着还杀了只鸡,就我们三人,爸爸在外打工没回。妈妈还是记得我爱吃鲫鱼和鸡子。中午一开始吃得挺香的,后来我就觉得太油腻了,吃不下,于是妈妈再给我夹菜的时候我就不接受妈妈的好意了。却惹来了一场是非,妈妈骂着:“这孩子就是这个样子,不是瘦呢?不吃饱能长肉吗?饿死你!”我只是傻笑,我知道她那是在心疼我,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在那一刻就理解了,一种长久积压在内心的怨恨一瞬间就释怀了。真的!感觉特亲切,虽然妈妈骂得很不留情面。饭后妈妈让我们去休息,谁还睡得着呢?妈妈一个劲地让我们去休息,嚷得左邻右舍都知道我们回来了,我又和来的邻居聊了起来。邻居们都说:“你妈妈听说你们要回来了,这几天就一直在念叨着,心情也好了。昨天还在忙到天黑才从地里回来说你们回来了又没时间锄草了。”
真的吗?我有些疑惑。
自从我们回家后,妈妈就不但不出工了,反而整天呆在家里给我们整好吃的,农活也搁在一边,等我们走了再干吧?其实我知道她是怕我们累着,还怕我们在家没吃好。
是啊!妈妈是爱我们的,回忆着她为我们而过度劳累而留下的过早衰老的容颜,我应感到汗颜;在她应该享受晚年的时候却还在为我们操劳,我感受到惭愧;为她默默无闻的关怀,我却未能及时尽孝感到无奈;为我们当初的不理倍感悔恨……
今天我已经离开,在走时我将妈妈为我们准备的吃的留下了一些,有的甚至没拿,我知道我不带走就会是妈妈的。因这我去的太远,不可能她再将那些东西送到我到达的地方。
以后妈妈的骂声不再拥有了,我甚至有些怀念,我觉得这样挨骂也幸福,可惜太短暂了……
我什么时候才能让二老停下手中的活啊!我暂时也苦恼着,因为我也不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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