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底灵动飞才情

笔底灵动飞才情

强本弱支杂文2026-11-21 20:51:31
与老梅相识近二十年了,但最初相识时的情景和他那时的相貌仍浮动在眼。1989年春天,他骑辆旧自行车找到我们单位,送来成立“新城文学社”的通知。那时,我刚自考毕业,正向读书写作之道蠕动,我不知他从哪里知道
与老梅相识近二十年了,但最初相识时的情景和他那时的相貌仍浮动在眼。
1989年春天,他骑辆旧自行车找到我们单位,送来成立“新城文学社”的通知。那时,我刚自考毕业,正向读书写作之道蠕动,我不知他从哪里知道我的。“文学社”与我,无疑是夜半送枕春降甘霖。我欣然应允并积极参与。自此,不管是他组织的“新城文学社”,或是我成立的“曦明读书会”,我们始终在一起。即便在“新城文学社”销声匿迹、“曦明读书会”时起时伏之时,我和老梅、李盛涌、梁作振几个人,并以我们几个为核心聚集了一些书友和文友,时常在一起谈书论文,成了活跃在边城民间的一道文学风景。
老梅小我两岁,但感觉中他年轻我许多。这是一个错觉。在文学之道上,他起步比我早。成立“新城文学社”时,“梅家胜”三个字,早已在报纸上变成了铅字。他先写小说,后写散文随笔。2002年,他的文字结集为《大山与大漠之间》,我仔细读过,但没发现其中的精彩和亮点。
最容易忽略的,是身边的事;最容易小瞧的,是身边的人;最容易漠视的,也是最熟悉的人写的书。这是人的通病,尤其是对固有“文人相轻”的文人来说,更是如此。文人相轻,有多个层面和不同的情况,不能一概而论。浅的说,纯粹是鸡肚小肠嫉妒心理作怪;深的讲,是从文章的高度、深度以及文品、人品等方面的衡量。真诚的人面对能称得起朋友的人来说,他的着眼点是后者,心态是那种恨铁不成钢的苛求,尤其是对爱较真、爱求真、不随人俯仰的人来说更是如此。前者的相轻不足道,而后者的相轻,对相轻的人来说,是应该检点和深思的。
读了《微言梦语》后,发现对老梅我也有一点小小的漠视。这也是一个错觉。
这个错觉,不是对“人”的错觉,而是对他文章的错觉。
《微言梦语》,是老梅的散文随笔集,书中内容分“人生感悟”“人物轶事”“自然风情”和“梦中世界”四部分。前三部分的大部分文字都在《大山与大漠之间》中读过,只有新增加的八篇文章和第四部分“梦中世界”是陌生的。但是我发现《微言梦语》中的精彩和亮点仍在我读过的文字中。那么,为什么几年前读时没发现呢?难道是人眼的“势利”所致?
《大山与大漠之间》,如同一个乡下少女,穿着简陋不施朱粉,甚至是灰头土脸;而《微言梦语》从装帧设计、封面书芯到印刷纸张都是前者无法相比的,它如同现代都市出入高楼大厦间的一个靓女,举手投足都透出高贵和文雅。怪,人还是那个人,而换了衣饰打扮,却焕发出了人的光鲜,能吸引更多的眼球!何也?
十多年来,老梅为了生存,借着时风,凭着一支笔,走遍了新疆大山大漠的角角落落,边防哨所,国界口岸,领略了戈壁沙漠的雄浑粗犷,见识了湖光山色的美丽神奇,不但从物质上丰厚了家用,而且在精神和心灵上也丰富了自己。说他硕果累累收获颇丰并不为过,见证者就是书中“自然风情”的那些篇章。这些文字最能体现他的个性,最能显出他的才气。面对着大山大漠,他傲然独立,他激扬文字指点江山。面对着无边的草原,千年的胡杨树,他的想象像脱缰的野马,任其无拘无束的自由驰骋,心能跑多远,他笔底的文字就能飞多远。在《塔克拉玛干纪行》中,他忽然望见“远处亮起一片桔黄的光芒,把一道黛青色凸凹的山脊轮廓映衬得清晰无比。须臾,便有一点金黄露出山巅。那点金黄慢慢膨胀升腾,哦!是半壁月亮。当她完全升起,竟是一轮满月,高高地挂在了山巅,就像有人放置在山顶的一盏金色的大灯笼。深邃的夜空,灿烂的繁星,黛青色的山巅托着一轮圆圆的月亮,仿佛近在咫尺,伸手可触。”在这“昆仑月”照之下,“放眼望去,银色的月光早已把山川染遍,朦朦胧胧仿佛置身仙界”。这时可以想见仰望昆仑山月的他,如痴如醉的情态。而对大漠中枯死的胡杨躯干,他透过沧桑岁月,看到了它们“以一种悲壮的不屈姿态兀立荒原,仿佛诉说着它曾有过的繁茂,展示千百年来与风沙做生死搏斗失败后的惨烈形象”。在谈到胡杨树三千年的定律时,他说“胡杨始终都以一种生命状态面世,无论你看到的是绿叶,还是枯死的躯干,它都在向你展示一种不灭的精神和生命的动态;它在告诫人类:世事我曾抗争,成败不必在我!多么洒脱的‘树生’!敢问人类:有无如此豁达俊朗的胸怀?”是的,在一棵胡杨面前,人们也显得很渺小。那么他的言外之意,自然就落到了“我们是不是对大自然应该唤起那份尊重了呢?”的点上。
几天来,我捧着《微言梦语》,一篇篇地看着,一行一行地读着。熟悉的题目,可题目下的文字却有一种初见时的清新鲜活。从他写人状物的文字中,我看到老梅身上浓郁的诗人气质,看到他胸中涌动着的情思,看到他笔下飞动着的才气。当然,在这种神采飞扬、酣畅淋漓尽致的文字之余,也不乏他清醒的自我审视。在《目睹死亡》追忆父亲的篇尾,他自我反问道:“现代大都市给了我什么?囚笼般的生活空间使人心胸狭窄。我没有父亲那样的胸怀,没有父亲宽容,没有父亲厚道;我比父亲富有可我自私;我比父亲有文化可我缺乏父亲那种对人的关爱与热情。”父亲没给儿女留下任何财富,但他那高尚的情操与人格,是儿女们终生难以达到的。这样的文字虽然没有那种夸张浪漫的藻饰,没有那种激情飞扬的才气,但对父爱的真挚之情和对父亲土地一样的真诚品格的品评,却令人感动。同样,《杨忠贤大夫》也让我泪水挂腮、感情难抑。感动的理由同样是文中透出的那份真情和诚挚。
才气动人,真诚感人。才气和真诚是一个作家或者说一个文人成功的两翼。想有所成就的作家或文人,两翼之中少了哪一翼或者说哪一翼势弱,都会跛足难行以远。才气是一个作家的基本条件,但不是惟一条件。世上的事很难完美,世上之人的先天条件,也少有完备者。这就需要后天的努力与争取。实在地说,才气是天分,真诚的品性也是与生俱有的。但两者好像是一个铜币的正反面,老天无论如何也无法把一个铜币的正反面同时亮在一个人的眼前。要紧的是如何扬长避短或尽量弥补另一方的不足。
“深沉易,沉雄难;知高而不狂,知深而不浮,知远而不妄。”读过《微言梦语》,这些字句不知从哪个角落突然蹦了出来,缀此不知妥否?不知老梅以为然否?
来日不多,愿与老梅互勉共进!

2008。5。1毕于:甘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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