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读The Decalogue(十诫)之五

解读The Decalogue(十诫)之五

一差二错杂文2026-02-28 20:29:20
第九个故事:罗曼被查出患上了不育症,他除了绝望之外只有劝自己的妻子离开他,但是妻子安卡回答说,我是因为爱你,所以我不能离开你,无论发生任何事情。但是不久罗曼发现妻子有了情人,安卡觉察出事情可能败露即刻终止了与情人的往来,却仍然导致罗曼产生轻生的念头,不过他最后还是活过来,并且重新缝合了双方的关系。
虽然说基耶斯洛夫斯基的镜头总使人感到压抑,总诱使我产生不妙的预感,不过,现在回头来看,似乎这里面的故事还是以皆大欢喜的结尾居多。基耶斯洛夫斯基的故事总反复的提到一个主题,就是彼此尊重,彼此信任,这则故事的主要意义也在于此,否则会给对方造成无法估量的伤害,导演在这里很柔和的处理了结果,不过,在现实中,受害者往往难以避防浓烈的孤独感。
第十个故事:这是唯一一个带有黑色幽默色彩的故事,并且,故事中的从最开始便消失的主人公之一也参与了基耶斯洛夫斯基的第八个故事——一个爱集邮的孤独的老头,他去世时,他的两个儿子阿瑟与荷兹来送葬,此前,他们彼此并不来往——三者无论任何两个人之间,欠下债务的父亲其实怀揣着面值几亿的珍贵邮品,之后的故事便紧紧围绕着这一大堆值天价的邮票发展,但是两兄弟太贪婪,竟然愿意用自己的肾与波兰仅存的一枚邮票做交换,但是等到阿瑟忍痛割让了一只肾并且如愿以偿的得到了那枚价值几百万的邮票之后,却得知父亲收藏的所有邮品在他手术时被盗,于是阿瑟与荷兹相互猜疑,最终才察觉盗贼另有其人,共同经历了命运的几度波折之后两人关系却愈加融洽。
这个故事有许多类似于加缪的《局外人》的情节,譬如荷兹在父亲的葬礼时却仍然在听摇滚乐,还譬如阿瑟克制不住金钱的诱惑竟然愿意出售自己的肾,在他们头脑里,亲人、生命的观念非常淡薄,甚至于对亲人比对一个陌生人更缺乏信任感,越是因为某种特别的原因存在着某种关系的群体之间越容易发生矛盾,因为金钱诱使他们产生的心理变化较与陌生人的对立显然会更复杂,更不明晰,然而,当金钱的诱惑突然消失之后,人与人之间重又恢复了牢固、密切的关系。基耶斯洛夫斯基的处理比加缪看起来要仁慈的多。
几年前看过另一部同样叫做《十诫》的影片,不过是完全的宗教故事,非常详细的讲述了摩西带领犹太人逃出埃及的整个过程,最后由他制定了十条诫律,凡违反者入地狱,这一段也就是众所周知的“出埃及记”。它带有浓郁的宗教和神话双重色彩。
而基耶斯洛夫斯基的《十诫》虽然取裁于摩西制定的十条诫律,但是他更侧重于现实主义,他介入了更复杂的社会问题,所以同时他又更类似于一个怀疑主义者。也许细心的读者更能察觉到,基耶斯洛夫斯基所思索的范畴与卡夫卡的很近似,有一些问题或者可以即刻找到解决的办法,然而更多的问题可能积年累月之后无论我们使用任何工具、手段都无效,在我看来,基耶斯洛夫斯基与卡夫卡的目的就是针对后一种问题来的,比如他们同样的关注人性的问题,人性的多变、复杂、非理性都是许多问题诞生的根源,它们所制造的各种矛盾是我们用枪炮用柔慈都不能制止,因为这些创痛是隐藏着的,所以开不出药方,或者根本就没有药方,有一些问题的特质就是“存在”——无休无止的存在,并且无时无刻不在囤积着力量,所以,基耶斯洛夫斯基执悲观的态度是很容易理解的。对悲观主义我们可能无法接受,然而,对于现实,我们不能只赞同一面,而抛弃另一面。悲观,也是理性的态度之一种,因为许多悲观主义往往是以尊重现实为基本。所以我们既不能盲目的推崇乐观主义,也不能失掉理性的完全抹杀悲观主义的意义。

08年1月29日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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