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牛记
我生于1975年10月,在82年入社办一师一校的“小学”读书前后,我就开始了自已的放牛生涯。记得当时家里有水牛两头,一大一小。寒暑假或每星期六从学校“胜利大逃亡”后,早晨九点半左右吃过早饭,村里的少年放牛娃就赶着牛,汇集一起,沿着乡村公路,把牛赶往村里的大山或水草丰茂地。一起放牛的伙伴通常有七八人,带队的是七叔和昌发,他们俩个比我们大六七岁。他们两个要我们叫他们“总统”,七叔是“总”,昌发是“统”,合称“总统”。在“总统”的任命下,我的职务是“参谋”。幼小的我并不太清楚什么是“参谋”,只是通过国产电影里的国军“参谋”角色,隐约觉得“参谋”是个有文化、聪明和英俊的军官。“总统”先安排我们轮流看管牛后,余下的就开始到山脚砍些小树准备在荒地上建造茅草房。房子建好后,“总”和“统”就各带一队人马,拿出木枪竹刀,呐喊着玩起来打仗游戏。打仗打累了,我们便在草地上的水渠上用木棍和泥巴建“桥梁”。建好后放水来冲,谁建的“桥梁”没有损坏,谁就是胜利者。有时,“总统”也教我们读书识字,他们用一本夜校的扫盲识字课本来教。我记得课本里面有云南花灯剧“游春”,我们跟着“总”和“统”唱:“(老爹):哪年我走过一座城,一股香味扑鼻香,好吃的东西都尝过,说与你们解解谗。(大姐):那是什么东西呀?(老爹):宣威火腿呀……”也有时,“总”和“统”便带着我们在草地上插上两根小树杈,上面搭上一根细长的棍子,一群放牛娃就兴致勃勃地进行跳高运动了。日落西山,我们骑着牛,排成一队回家。村口碰到大人们,他们会逗我“政委回来啦?”村民们都不叫我“参谋”,而叫我“政委”。“总统”带领我们放牛时,我们除了玩,还会整吃的。多数时候是到河里摸鱼,摸到鱼后拿到岸边用火烤了吃。一次,我在河中一巨石下摸到一冷冷的软软的东西,我就大叫:“摸到大鱼了。”河里的伙伴们都围了过来。“出来了!出来了!”我叫着。没想到仔细一看,天呀,出来一条口吐信子的水蛇,大家顿作鸟兽散。有时,我们还变着法子烤鱼。小学课本里有一篇文章,讲的是一个猎人把打来的山鸡用树叶包起来后,在地上挖一个坑,把山鸡放到里面,盖上土,然后在上面生火。据说这样烤熟的山鸡味美无比。我们如法炮制河里摸来的小鱼,不过结果并不理想,好象很难烤熟。
1988年,我小学毕业上了初中。这时原来带我们玩的“总统”都不放牛了,而我,却成了年纪最大的放牛娃了,王明德等几个小家伙这时就成了我的铁杆跟班。再到后来,村子里养牛的人家越来越少。自然,放牛的小伙伴也就越来越少了。放牛时,我除了带着他们玩之外,更多的是读些背在帆布包里的课外书,边读边讲故事给他们听。这时的我,在村子里的人看来,是个喜欢读书的少年了。1991年,我到县城上了高中,平时是没机会放牛了。寒暑假回家,因为我喜欢读书,父母就让我依然上山放牛。弟妹们是不喜欢放牛的,因为这时基本没有可以一起交流的放牛娃了。我包里装上一两本杂志或小说,赶着牛,一个人独自上山了。1994年,我考上了大学,成了村里第一个大学生。多年以后,好多村民经常当着我的面对父母说“福安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从小就喜欢看书的一个人呀。”在大学里,有一天收到家中来信,信中父亲说牛已经卖了。当时家里虽不富裕,不过卖牛到不是为了凑学费。我认为养牛太费人工了,所以我一直建议父母卖牛的。没了牛,我的放牛生涯就算完结了。
(2008年1月4日初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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