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灵魂的母爱
浓重的鞭炮声里,年味儿越来越浓,浓得像化不开的牛奶。由于离老家较远,加上我的身体正吃不消,我就把自己丢在遥远的城市里,任凭想家的感觉把我挤得扁扁,悬在窄窄的床头。我的一颗流浪了四季的心,此刻越来越沉了
浓重的鞭炮声里,年味儿越来越浓,浓得像化不开的牛奶。由于离老家较远,加上我的身体正吃不消,我就把自己丢在遥远的城市里,任凭想家的感觉把我挤得扁扁,悬在窄窄的床头。我的一颗流浪了四季的心,此刻越来越沉了,就像一块铅在腔子里沉着。随手放了一张CD,是阎维文唱的,也是我最爱听的。“你身在那他乡中,有人在牵挂;你回到那家里边,有人沏热茶……”当这朴实得掉渣的话儿,一顺溜地跑进我的耳朵里,我对娘的千千思念化作行行热泪,翻卷着滚落而出,重重地砸在衣襟上。
听一首歌,能让人流泪的不多,阎维文的《母亲》算是一首。读一篇文,能让人流泪的也不多,萧笛的《奶娘》算是一篇!
这是一篇小说,我用自己的泪水洗过N遍的。且不说故事情节是怎样地一波三折,也不论细节描写是如何地如入木三分,单是朴素的文字里流淌的浓浓情感,早已是让人泪花燃燃了。
萧笛呀萧笛,想那平平淡淡的事,就是一些油盐酱醋茶,怎么就入了你的锦心就会平生出这层层的波澜?这些精致可爱的文字,又是怎样地出了你的秀口,恰如北地边塞的战鼓,一锤一锤地敲打着我的心,和着那一把一把不曾枯绝的泪!
我流泪了,在你的文字里,平生不能自禁!
一起笔,你就这样呼唤:“我有妈,还有娘。妈十月怀胎生了我,我叨着娘的奶头长大。”就这一呼,我心里就莫名地一痛,一弯感恩的流泉,顺着娘的奶头,缓缓地涌动在我快要麻木的心田。谁没有娘,谁没有咂过娘的奶,就这样欢蹦如兔一路成长?回过头看一看吧,也许你的娘一身光鲜,也许你的娘袅娜着狐步,让你的眼里闪着亮光,也让耕田者荷锄忘归而终享一呵斥。但我的娘,就像小说里的娘,像块土坷垃,一直蜗居在我的心田深处。
萧笛把娘比作土坷垃,形象得让人喊绝!多少回了,我读的全是一些干瘪的文字,不曾激起我感情的半点漪沦。清楚地记得,土坷垃一样的娘,在风雨漫袭的泥土里,一把一把地拉扯我长大。我也哭闹过娘,且是气得娘慌了手又慌了脚的,娘就是不肯抡下一个大大的巴掌。也怪,爱哭的我,一看到娘的那一双慈祥的眼,尤其是娘的那醉人的一笑,我的电闪雷鸣的哭声,竟化作了最纯洁的笑声,一片一片飘在遥远的云端。
“那些衣服娘穿不了,娘把衣服小心地包起来,说,丫头们能穿。”奶娘不经意的一句话,不起眼的一个动作,竟把我牵近了娘在舅家的日子。
那年头,因为家里穷,我们没有几块花布可以做衣服穿。总是在年节里,娘背上一筐很寒碜的土豆,一路上跋山涉水挨到舅家。外婆拿出积攒了两包的旧衣,各式各样,花色不一。“你拿回去,改一改,叫娃们穿穿,还能将就几年。”娘把衣服小心地包起来,在哭声和泪水里接过外婆的这些礼物,又尘土飞扬地赶往家里。
娘,是揪着岁月的风,赶着四季的雨,一步步地向前跑着的。在娘的世界里,苦是什么模样,累是什么形状,娘一概不知。娘,只知道,勾了头,攥紧锄,让大大的土坷垃碎成小小的,一行行地闪在身后头。
过年了,劳累了一年的庄稼人,总该吃上一点肉肉了,好补了亏欠在风雨里的身子。娘,现在却不能吃肉了,就连一些精瘦的肉,看在眼里扑腾在心里,更不用说那肥嘟嘟的肉了。
我问过娘,这到底是咋的了?娘跟我说起了一桩心事,压在心底整整五十年,一说就一泪:哎,都是小时候贪吃肉,才捞下的这一祸根。
娘七八岁的时候,很是能吃。爱吃肉,也能吃肉。肥肥的白肉蒸了,豆腐一样颤在碗里,娘“突噜突噜”吃得外婆眼直。连皮带肉的一个肘子,娘大口小口几下就只剩骨头了。这个经历,像极了小说里奶娘吃肉的情景。字在我的眼里走,娘在我的心头晃,晃得我心口钻心地痛,还涌着雪崩样的泪。
就是这一次贪吃,不但挨了偏心的外婆的一顿污蔑,还活生生地捞下不能见肥肉的伤痛。如今,光阴是比那些个年头瓷实了,一周买三四回鸡鸭鱼肉,不再是一件难事。可惜的是,娘早已是无福消受的了!
听奶奶说起过,我的娘也爱讲古,尤其是奶我的时候。“拨郎鼓声声,娘的古伴着娘的奶水流进了我的血脉。”这流进去的,何止是一点一滴的奶水,分明还有那比奶水还奶水的灵魂补汤。就像是东北参,给了我甜甜地回忆,也给了我永远的渴望。那个时候,我就觉得:娘的奶水,是世上我见过的最好的东西。
就这样,我在娘的怀里,叨着奶头欢跳欢蹦着,一蹦就一条帚高了。
今天,我默默地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个子一个劲地窜,窜得一股热辣辣的血液直奔脑袋。是的,我们长大了,连庄里庄外的大伯大婶们,都在嘴角上这样高声地羡慕着。娘,我想你了,在这个雪花舞动窗棂的日子,别人家是团团圆圆,儿却在千里之外!
娘,也用你那甘甜的乳汁,一滴一滴地把我催得牛犊样壮。一些难看的往事,在这风雪里也狂野起来。多少回了,我把绝情的眼光,狠心地摔在娘的眼里,至今风干成两颗枯败的酸枣,牢牢地钉在你那张沧桑的脸上!又有多少回了,我把一些粗鲁的话头,疯狂地扔进你的耳朵里,如今你听我们的话是那么地吃力,虽然我们的话是这样的柔软。
不争气的泪水,从娘的眼里一直流到我的心里,一路辗转又来到了萧笛颤抖的文字里。
“娘在我家呆了七年,七年里,娘只在年三十里回趟家。娘想家,想得掉眼泪。但娘不提回乡下的茬。来时,娘答应了妈,奶我到断奶。娘说,人得说话算话。”一个是风雨无阻的七年,一个是望眼欲穿的大年三十,娘的一颗想家的心,活生生地碎了!娘,你想家想得掉了泪;我,想娘想得碎了心。更何况,你的那句“人得说话算话”的话,掷到地上字字有声。
五十年的风雨里,你总是在磕磕绊绊里踉跄而来。别人都有小小的心眼,而你的眼最实成。每每你吃了亏,且是碗大的亏,你总是很轻松地说:“人得说话算话。”娘,你抱了别人满怀的嘲笑,别人抱了你一生的憨厚。
萧笛呀萧笛,你的心到底是啥捏的,随便丢一两个字出来,就能换取我海量的感动和无声的眼泪。我不敢停呀,怕一停下来,我会丢掉所有的良心!我的眼,被面前的字儿拨掐得忽闪个不停。
“妈是从不留娘家里人在我家住下的,妈说,娘家里人身上有味。我趴在娘的身上闻,娘的身上真的有味,是香香的奶味,让我忍不住往娘的怀里拱。娘不让,我就说,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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