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分到了新房
“叮铃铃、叮铃铃”电话响的时候,葛行顺正在做每天早晨八点必须做的事——拿着刚送来的报纸蹲厕所,既了解着国家大事也解决着私事。一阵阵电话铃响得象催命,葛行顺被一泡大便折腾地越发痛苦不堪,老年习惯性便秘害
“叮铃铃、叮铃铃”电话响的时候,葛行顺正在做每天早晨八点必须做的事——拿着刚送来的报纸蹲厕所,既了解着国家大事也解决着私事。一阵阵电话铃响得象催命,葛行顺被一泡大便折腾地越发痛苦不堪,老年习惯性便秘害得他在厕所蹲了快二十分钟,一张报纸几乎看完了,这私事还没解决,只得大声喊老伴接电话。薜桂兰正在院子里浇着花,那棵茉莉花开的,一朵朵嫩白的花,在薜桂兰看来就象一个个迷眼笑着的得香喷喷的娃娃,恨不能搂在怀里贴在脸上亲亲,听到电话响,听到老伴上急的喊,嘴里说着来了来了,血压高头晕乎乎的,不敢走太快,在她以为对方就要挂断电话的时候,伸手拿起了话筒,喘息着庆幸又省下了一个电话费。对薜桂兰来说,这钱是能省一分是一分,就说晚上看电视甚至起来解手,她们家是不开灯的,冲厕所的水,至少是冲过澡又洗过衣服,还有办法让这水不在水表上显示,她家的水嘴成年累月不断地“嘀嗒”,落在下面的水桶里她家就天天“泉水叮咚”。
放下电话,薜桂兰赶紧推开厕所的门,顾不得老伴在大解,兴奋又神秘地说,老头子,老头子,刚刚单位来电话,说要分房子了,让我们今天上午就去抓阄。正要恼老伴的不识好歹,一听这消息,一高兴,一阵轻松,一泡大便终于下来,自己感觉舒服得浑身酥软,连声催着老伴快去准备,把我那身前年女儿给买的西装找出来,咱俩抓阄去。
不告诉孩子们?
不用告诉孩子们。
真不用?
真不用。
薜桂兰真的担心孩子们来闹,不放心又问老伴,真的不告诉他们一声?老太婆你烦不烦,是他们分房还是我们分房?当然是我们了。那不就得了,你还穷担心个什么劲?
老两口很兴奋很紧张,出得门来,走了一段路了,葛行顺低头一看,还穿着拖鞋,又回去换的。
三十多万的房子,可得谨慎又谨慎,葛行顺带着三副镜子,一副近视镜,一副远视镜,一副放大镜。薜桂兰一路上不断对老伴唠叨,到时可得看仔细些,别老眼昏花,把好楼层错过了。
终于喊到他的名字了,葛行顺紧张的心脏怦怦跳,有点帕金森症的左手,抖得厉害,不想让别人看出他的紧张,两手不停地交替搓握,暗骂自己老了不出息,在这紧要关头,竟想小便,连连深呼吸,顾不得那么多了,坐在签字的桌前,故作镇静,先摘下远视镜,再掏出手帕擦了擦近视镜戴上,有意识地咳嗽两声清清嗓,从包里掏出放大镜,在办公桌上的一张大纸上,慢慢移动,那是整栋楼的平面图,几单元几楼,标的是清清楚楚,他把目光最先放在最好的房子上,中单二楼东户,没有对门。放大镜移过去的时候,他抬了下头透过近视镜的上边缘,看到办公室主任脸上的微笑,葛行顺感觉那笑怎么那么别扭,低头看了看放大镜,撇一眼主任微笑的目光,啥话也不用说了,葛行顺很有自知之明地放弃那套房子,赶紧往上移,中单三楼东户也不错,刚把放大镜移过去,办公室主任发话了,不好意思,葛局长,那套房子……嘿嘿嘿。噢,明白了,怪不得前面已有好几个签过字的,这套房却没人要,没办法,只好退而求次之了,可放大镜在这些未成形的房子上移过来移过去,甚至房子的结构都看得清清楚楚,才知道好位置的房子已没他的份了,他还不死心呢!办公室主任笑容满面地说,葛局长,咱得赶紧着点,外面还有好多人等着。想当年自己是单位一把手的时候,也是一样的,想让谁住什么样的房子就让谁住什么样的房子,表面上看似公平,采取积分制,分多的先挑分少的后挑,制定这些评分的标准,就是按照某人的条件制定的。毕竟是多年的老领导,水平素质不等同于一般人,葛行顺很快提笔慎重写下自己的大名,长长出了口气。一辈子不知写过多少次自己的名字,不知在多少文件上签过自己的名字,唯有这一次,令他感慨颇多,难以落笔。掏出手帕擦擦光脑门上的汗,总算放下心里的一块石头。
同老伴边走边聊着分房的事,好楼层,哈哈,人家不是说三金四银嘛,四楼东单东户。薜桂兰说不舒心的就是个楼头,甭管怎样东边总比西边好,东风压倒西风嘛!是呀,凭你的级别能分到这样的楼层,该知足了。
在回家的路上,老两口又商量着这新分的房子是自己住呢还是给大儿子,现在他们住的是一楼,当年分房的时候,他还在职,为了图个上下楼方便,还贪图有个小院子种个花养个鸟的。没想到,舒心的日子刚过两年,前面又盖了一座高楼,把个房子遮挡的是一冬天不见太阳,还不如以前住平房时。
老两口刚进家门,拖鞋还没换上,大儿子来电话了,开口就埋怨,咋要了那么个楼层,太高了。你爸现在不是退下来好几年了吗?嫌高,你来住这一楼。薜桂兰怕惹孩子不高兴,赶紧说两套房子任你挑还不行吗?算了,“啪”电话挂了。唉,你看这房子要的,惹得大孩儿不高兴。薜桂兰放下电话,对葛行顺抱怨说。不用管他,毛病不少,这样的房子还是以我的名义买的,要是他,还不是连这样的房子都没处买。
折腾了一上午,坐下喘口气,喝口水,打开电视看出戏。薜桂兰忽然竖起了耳朵,老头子,有人在骂,是不是在骂咱?葛行顺很佩服老伴,快七十岁的人了,耳不聋眼不花,不过这次他倒有些怀疑老伴瞎嚷嚷,我咋没听到,无缘无故地谁会骂咱?二儿媳妇呀,薜桂兰无奈的说。她不会这么不要脸,闹到这儿来吧?知道这二儿媳妇脾气不好,无理争三分,胡搅蛮缠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这次又是为什么?打开窗子,二儿媳妇乔西净尖尖的嗓音清晰地传进来,老不死的,就是偏心,心眼子长到肋骨底下了,大儿是亲生的,二儿就不是亲生的?简直是欺负老实人不眨眼,天打五雷轰。薜桂兰听到这儿已气的浑身哆嗦,忙不迭地喊老伴快关窗,老天,咱家咋娶了这么个媳妇,简直不要皮不要脸,老头子,我现在是一听到她的声音,就象是听到刮破锅的声音,难受的心肺象炸开胸膛一样。老太婆,你就认命吧,娶了这样的媳妇有什么办法?老不死的,老白毛,老祸害,你们的嘴是腚改的?说话不算数,你们就偏心吧,你们老了动不了歪在床上的时候,甭想老娘管一天……葛行顺退休前怎么说也是单位的老局长,要头要脸的人物,脾气不算好,虽说不是个动不动就骂娘的主,平时没人敢太岁头上动士,现在可好,竟让儿媳骑在头上,三天两头来骂,现在左邻右舍的连劝说的也没有,曾有爱管闲事的老同事告诉葛行顺,说他二儿媳妇动不动就找碴,是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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