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乡领导

老乡领导

翫兵小说2026-07-10 15:03:45
最早认识老乡领导是在9岁那年。正月的一天晌午,母亲挑了担谷子去别村去碾米,家里只剩下我一个小孩。阳光暖暖地照在天井的石阶上,一点风儿也没有,大门敞开着。随着一阵狗叫声,从大门口闪进来了一个男同志。他约
最早认识老乡领导是在9岁那年。
正月的一天晌午,母亲挑了担谷子去别村去碾米,家里只剩下我一个小孩。阳光暖暖地照在天井的石阶上,一点风儿也没有,大门敞开着。随着一阵狗叫声,从大门口闪进来了一个男同志。他约20多岁,苗条清瘦,瓜子脸,面色白晰,满脸堆笑,露一口整齐的白牙,穿一身整齐的卡其中山装,如女孩子般的优雅美丽。他说是来找我母亲的,当时母亲在村里管一点事,所以公社同志到我家来的也多。我一看就非常喜欢他,叫他坐下,倒茶给他,他对我也和颜悦色,问我多大了,他说话更加动听,软绵绵的,轻言细语。于是我决定留他吃中饭,并开始烧菜。由于我个子小,力气更小,打开腌肉缸后,猪肉是大块或长条的,拿了菜刀拉锯式地切,仅切下5公分见方的一小块,就这样将整块肉扔进青菜里一起煮了,就一碗菜端上桌,饭是现成的,锅里有白米饭和番薯丝饭,我盛了白米饭给他。菜的味道如何?我也不知道,只看他对我笑笑,然后吃了饭,只是那块肉没有吃掉。他走后不久,母亲回来,说她碰见公社的阎同志了,阎同志夸我是个能干的孩子,只是菜里没盐。我当时对这位阎同志的敬意油然而生,心想,没盐的菜,他也能笑着面对,平静咽下,没有对我指责,是多么的伟大,如果下次他再来,我用尽全身的力气,也要把肉切细些,并且多放一些盐,让他能吃下。
母亲告诉我:“阎同志的父亲是解放前参加革命的老同志,对伟大领袖毛主席的贡献很大,是有功劳的人。阎同志的真名叫阎宗宝,小时候,为了好带些,浅名叫狗宝,现在是公社的半脱产干部。”
有一回,母亲从公社开会回来,对家人说:“现在国家实行晚婚晚育的新政策,公社的阎同志表现最积极,在全公社的千人大会上发了言,表示自己坚决要到30岁以后才讨老婆,并言辞激昂地说,如果那个‘病熊子’(阎同志丈人的外号)要叫他讨老婆,他就要把‘病熊子’的锅子敲了。去年,阎同志已和山脚下‘病熊子’的女儿‘开了礼帖’(订婚),正准备年冬过门。”
我对阎同志则更加尊敬,心想,他为了响应国家的政策,能把老丈人的锅子敲了,确实是一个非同一般的人物。此后,我见阎同志,都叫他宗宝叔。至于后来他是哪年讨老婆的,没有考证,据估计没有到30岁。
时光荏苒,我参加工作了,毕业分配到了县府办公室工作。由于我不听话的缘故,领导叫我到基层去锻炼,听说我有一个老乡在一个基层单位当领导,就叫我跟他去了,当时我非常高兴,能和我一直尊敬的领导在一起工作,一定非常快乐。那个基层单位叫“农业发展与改革促进组”,是一个局级的临时机构,组长姓胡,当时宗宝叔当副组长,相当于副局长的级别。宗宝叔也和当年一样,私下里用家乡话,对我说话和颜悦色,轻言细语。面对着宗宝叔,他依然有当年的秀气,只不过眉宇间多了几道横沟,眼睛深邃些,有让人琢磨不透的感觉。他的笑脸依然露着白牙,只不过笑声有些过分的震荡:“咳咳……咳咳……”类似于《高等数学》中的“傅利叶级数”波形振幅的减小,让人感觉有些害怕,甚至有点胆战心惊、毛骨悚然。
我刚来到单位,宗宝叔就对我说:“我们同乡是非常有情份的,我一定会关照你,你只要跟着我就可以了,那个胡组长,我们不要理他,他姓胡,也是胡来的,讲不清楚。”有了老乡领导的关照,我在同事面前可谓趾高气扬,甚至在胡组长面前也高仰着脖子,胡组长的话也是爱理不理的。于是我就天天跟着老乡领导跑前跑后的,言听计从,这样也确实得到了好处,每个月填写下乡补贴的时候,不管我有没有下乡,宗宝叔都替我填上,按每天2元补贴,一个月下来可以多出20多元。
我和宗宝叔共同的家乡,确实是穷乡僻壤,到县城要走过千山万水,没有重大事件是不走动的,那时,公共信息传递基本靠口口相传。当时,乡人流传说阎宗宝做了大官,官名叫“三县监察”,意思就是能管三个县的大官,何时开始传播已无法考证。乡人也知道我和“三县监察”一起工作,于是,我回乡路途中,从溪口走到溪源,不时有人问我,阎宗宝是不是做了“三县监察”,“三县监察”有多大等等,我也不置是否,只是点头罢了,有时我也说一句:“监察就是钦差。”乡人若有所悟道:“就是有先斩后奏权的那个。”至此,“三县监察”流传说法,基本得到了乡人的确认。
老乡领导虽然私下里关照我,但在办公室里人多时,也还是会骂我的。宗宝叔有个特点,就是写通知或其它材料时,不分逗号和句号,所有的标点符号都是在句子后面的下方点一个小点。有一回,我替他写了一份材料,其中引用了某位领导的讲话,并使用了引号,他就在办公室人多的时候骂我:“做事件不小心,把标点符号写到上面去,其它人的符号都在下面的,你为什么把它写到上面去呢?”过了一会儿,又私下里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人啊!水平好坏,关键是要锻炼,像我一样,这几年主要是靠锻炼,虽然只读了五年书,写起东西来,比你们这些大学生、高中生要好得多。”我当然无言以对,只是点头罢了。
宗宝叔同村的一个亲戚,乘座农用三轮车时出了交通事故,在交通监理站处理赔偿费问题,双方吵得比较凶,就叫我去交通监理站替他的亲戚助威,说他自己会亲自打电话给站长的,我当然义不容辞地去了。当我和他的亲戚们一起回到办公室时,宗宝叔就对亲戚们说:“我刚打电话给站长,刚发了一通啰唆……”我趁宗宝叔不在时,问办公室的文书环娟,阎副组长在电话里说什么了,环娟说不知道,没看见他打电话,只看见阎副组长一个早上都在和裘乡长在聊天。我轻微地纳闷,为什么宗宝叔要和他的亲戚们说假话。
宗宝叔对人是格外礼貌的,看见所有的人都是满脸堆笑,很远就打招呼,特别是在路上碰到了同乡,他必定从高高的自行车上跳下来,然后就说:“到我家里玩,到我家吃饭。”一般的人是不敢到“三县监察”家里吃饭的,但也有例外,花子村的杜副村长和他的夫人有一回“应邀”来到宗宝叔的家里吃饭,当时宗宝叔家刚建好新房,砖墙刚好完工,门窗都未做。宗宝叔就对杜副村长说:“我老家虽在农村,可一根木头也弄不来,你看门窗料子一根也没有,真无奈啊!”杜副村长到底聪明,表态说这个包在他身上。杜副村长回家后,与各村委员商量决定:我们这里难得出了一个“三县监察”,我们要有所表示,在村林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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