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谁到厂工会把班长告了一状，因此，厂部决定在下属140多个班组里展开一次民意调查。第一次调查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结果却很使厂领导失望，并且非常的恼火。.让厂领导恼火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在调查中暴露出了班组长的污点，而是摆在厂领导面前的废票，错票。厂领导认为，我们的职工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是很丢面子的事！是丧失责任心的事。于是，决定由工序生产主管亲自主抓这项工作的落实。
这天下夜班，工人们都已经很累了，一个个都想赶快回家休息。可是却接到在二楼会议室“画勾”的通知。一时间会议室里挤满了人，叽叽喳喳的议论着。这时门一开，生产主管走了进来，在那个长长的会议桌一端的主位上坐下后，就开始清点“画勾”人员的实到情况，清点完毕后，主管拿起桌上厚厚一沓打印好的表格，半举着说：“这是一项很简单的工作，简单的连小学生都不费吹灰之力，而我们的工人，却做不好，不就是个‘画勾’吗？我们有些人，你连这样的小事都做不好，我不知道你丢人不丢人，不但你自己丢人，你尽然把炼钢工序的人丢到了厂部。”主管越说越激动，一顿暴训之后，会议室里静悄悄的，只有主管挥动着表格的声音，工人们被训的耷拉着脑袋，一个个面红耳赤。这时主管的语气逐渐缓和了下来。主管说：“现在我在重新给大家讲解一下这个表格的打分方法，这个表格已经打印的很清楚了，只有五大项十小项，你们只需要在这十小项后的小格子里依次在1分到10分之间的小格里画个勾，就可以了，一共画十个勾，不会画可以数一数格，数够十个勾就算正确，听明白没有，谁还不明白，现在举手”？主管环视一周后说：“即然都明白了，现在就开始“画勾”，如果还有错的，我可是有惩罚的，错一票罚1个小时，我有的是时间陪你们，希望你们好自为之。”
经过一番训斥之后，工人们脸上都有些挂不住。尤其是朱聪明更是紧张的难以平静下来。朱聪明是个老实人，平时就不狗苟言笑，工作中出错的机率就多一些，所以，一些人对他就颇为不屑，动辄冷言冷话的讥刺，使他对自己也提不起信心，面对领导的训斥使他心慌意乱，生怕因为自己的的失误在给全班十九个人带来惩罚，到那时不知多少人会指责自己。越是这样想，朱聪明就越是不能放忪自己。就在朱聪明胡思乱想时，一张雪白的表格已经递到了他的手上，朱聪明忙拿出笔，两眼盯着表格上的条款，开始选择分数高低，认认真真的画起勾来，朱聪明一手拿笔，一手拿着表格，心里一个劲的嘀咕千万别出错，这么想着朱聪明手也沒停下，就在他画勾画的还剩下一个时，身边的人都站起来开始交表格了，他心里一着急，也没仔细看画对了沒有，对着表格一数只有九个勾，就又画了一笔，就交了表。朱聪明从会议室走岀来时，班组里其他人都已经在楼下了，这时大嗓门也走了出来，对楼下喊：“有一张错票，惩罚一小时。”听了大嗓门的叫喊，大家谁也不希望这是真的！可是他的话很快就被证实了。
过了一会儿，我们又被重新招回了会议室。工序主管一脸愤怒的看着大家说：“你们有人说班长以权谋私欺侮了你们，厂部给你们民主权，可是这么一件简单的事，你们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做不好，你们不受欺侮谁受欺侮，你们就是一只老鼠害一锅汤”。工序主管似乎非常的愤怒，所以也骂的非常难听，大家尽管十分的累，可也只有默默忍受的份儿。坐在一边的朱聪明一直在回忆着自己画勾的过程，想来想去觉得自已并没画错。好在是无记名投票，就是画错了，也不会有人知道错是出在谁手。这时主管说：“我现在有事要处理，你们去楼下屋子里面壁思过，1个小时后，在回来画勾。”
楼下这间房间光线有些暗，一个班的人就这样散乱的坐在长条塑料椅上，大多数人静静的等待着，只有几个人在发着牢骚，甚至在不停的谩骂着。朱聪明默不作声的坐在角落里想心事，想着想着他就想到了鲁迅《狂人日记》里的阿Q，阿Q在临死前，为了画圆一个圆圈，可最终没有画圆。今天我为了能早点回家休息，努力想画好这个勾，最终还是挨了骂受了罚，命运是何等的相似啊！朱聪明想着就昏昏欲睡了，就在这个时候1个小时的惩罚过去了，大家又要上楼去“画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