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余宁站在树荫下，望着远处伸长了手臂朝她招手的少年，脸上是她一辈子也忘不了的笑……
（二）
女孩一身碎花裙，肩上挎着书包，迈着轻松自然的脚步走进校园。阳光照射在她身上，她仿佛一只绿蝴蝶沐浴在晨曦之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栀子花香使她的心情变得格外平静，怀着对新生活的欣喜，她向教学楼走去。
这是她转到这所高中的第一天，教务处的老师告诉她高二2班是她被分到的班级。道了声谢，余宁朝二楼走去。
“不听我的，你们迟早完蛋！”余宁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声吓得一抖，一个男老师正在教室门口训两个男生。高一点的那个男生侧面很好看，细致的轮廓很迷人，她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观察到他时不时撇撇嘴，须臾间飞快地瞪了一眼骂他们的老师，双手在背后拧足了气。看到这个男生的样子，余宁不禁笑出了声。
男生听到动静，转过脸来恶狠狠地瞪她，长长的刘海遮掩下的双眸狭长漆黑，里面闪烁着小狮子般的尊严。余宁征了一下，把视线移向别处，瞥见教室门口上挂的门牌赫然写着：高二（2）班。
那个男老师也注意到了余宁，刚才的怒颜转眼即逝，一脸和蔼地问道：“你就是新来的余同学吧，听说中考时你是你们学校的状元？”余宁点了点头，发觉有道目光射向自己，里面充满着那个男生的不屑。
（三）
那个男生叫顾晓，她并没有特别关注他，只因那消瘦的背影有点赏心悦目，所以每天余宁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扫过去一两次。
顾晓在下午的课上一定会趴在课桌上睡觉，偶尔也会被教课老师高分贝的声音和粉笔飞镖惊醒，揉眼的同时四下张望，余宁就故作自然地移开视线看向黑板。也曾经撞上过目光，她就皱皱眉，摇了摇头作一声叹息，表示对他上课睡觉的行为感到无奈与失望。他就恶狠狠地瞪她，甚至往前猛地一倾身吓唬她。
粗野，没脑子，幼稚得要命是余宁对顾晓的评价，但他长得好看，班上有一半女生喜欢他，她认为那些女生喜欢的感情太肤浅了，却因为目睹他每周去公益车献血而改变了对他的看法。
“你没事吧？”余宁趁着午休外出买书，站在车外忍不住对他问：“你这么瘦还去献血，不怕晕倒吗？”顾晓双手抱在胸前，抬起下巴，一副不屑的样子。余宁被激怒了，挖苦道：“没看出来你那么有爱心，你不是之前捐款都没捐么？”听了这话的顾晓皱起了眉头，不再搭理她，转身朝学校走去。余宁顿时失语，赶紧追上去：“顾同学，我不是那个意思！”顾晓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那你身为优等生还迟到。”
（四）
“你将来想做什么？”余宁问坐在身边正对着试卷愁眉苦脸的顾晓。各科成绩常常在及格线上下起伏的顾晓找这么发展下去肯定不能正常毕业，班主任请已是班长的余宁为他义务补课。
“那你想做什么？”他反问她。
“数学老师。”
“那你听课的时候还打哈欠。”
“胡说，你看到了？”
顾晓转过脸来，挑挑眉笑了：“你上课老偷看我，我倒不能看你了？”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见到他的笑，原来他习惯嘴角往左歪，挤出一道短而深的笑纹，仿佛有一种吸引力，余宁无意识地抬手顺着弧度摸了摸，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她恨不得咬破自己的手指，而顾晓，连脖子都红了。
沉默了一阵，余宁不咸不淡地说：“我原本是想做服装设计的……不过就是想想而已，我怕麻烦，不想去尝试没有结果的事，我想看得见的未来。稳定的未来，想成为数学老师，是因为这是一门有绝对正确答案的科目，不会有待解之谜……”
一阵凉风吹来，顾晓身上泛着的朝阳般的清爽少年气息挠得她脸上发痒，这痒因为他突然贴上来的轻吻被止住了。余宁的话因此停顿，半响后她才捂着半边脸错愕地问：“你干什么？”
“答案可能有很多种。”他脸上的笑意被风吹得漾开来。
（五）
真丢脸啊……
自习课上，数学老师发了卷子让班长给大家对答案将重点后就离开了，本来以为只是个简单任务的余宁站在讲台上面却因为紧张有了数次说话停顿，惹得台下哄笑声不断。余宁想拨高音量叫大家安静，但她忽然有些头晕，眼前的景象也摇晃起来。
“吵死了！”伴随着顾晓的吼声而来的是一声笨重的桌椅摩擦地面的闷响，教室里安静下来，他又趴在课桌上睡起觉来。接下来进行得很顺利，但余宁还是为自己开始的失误感到丢脸，放学铃声响过很久，她在教室里磨蹭到最后才离开。外面下起了小雪，她没带伞，把围巾随意地盖在头上就走进雪中。
没走两步就双腿软绵绵地弯下去，她蹲在雪中里怀抱自己，感到头昏脑涨。周围没人了，唯有远处的球场上还有隐约的人传声来。
“余宁。”有人走到身边，不需抬头，她就听出来人的声音。顾晓蹲下来，歪着头看她埋在胳膊里通红的脸，用手背贴上她的脸颊问，“你发烧了？”
“不关你的事。”她还在记恨秋天时他的恶作剧，那之后她辞掉了为他补课的任务，
“你就不能友好一点？”他边说话边把她背起来。
“不要，太难看了！”她挣扎起来。
“别乱动！觉得不好意思就用你那超难看的围巾把脸包起来。”
“你才难看。”她辩驳却老实地把半张脸藏进围巾里。
顾晓背着余宁朝学生宿舍走去，雪花落在她的脸上，冰凉凉的，她有点犯困。“谢谢你哦。”“谢什么？”她呵出来的气息烫得他直缩脖子。
“就那个啊。”她指的是他今天“无意”的帮助，她觉得他那么做，完全是有意的。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看你今天一副脑子转不清的样子，原来是发烧了，生病了都不知道请假。”顾晓说了一堆，没听到背上人的反应，他抖了抖肩膀，“喂？别睡着啊！”
余宁被他故意颠醒了，不满地哼唧了几声。
“你为什么不好好学习？
“因为不好玩。”
“你为什么亲我？”
“……”
退烧后，她也想不起顾晓最后回答了什么。
（六）
自从那件事过后，余宁就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顾晓。
下课，顾晓装模作样地拿着练习本走到她身旁，用力把练习压在她的课桌上，指着一道不知名的题问：“班长，教教我这道题。”余宁淡淡地看了一眼，说：“我现在要去办公室，没时间。还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