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原谅那个11岁的少年
题记11岁那年,我踩着自行车飞快的在高速公路上飞奔,只因母亲说的一句话:“快去通知你叔,你爸出事了!”还不懂人情世故的我,凭着模糊的记忆,努力跟随着印有“1路公交车”的大巴,猛的蹬脚。陌生的田野,人声
题记
11岁那年,我踩着自行车飞快的在高速公路上飞奔,只因母亲说的一句话:“快去通知你叔,你爸出事了!”
还不懂人情世故的我,凭着模糊的记忆,努力跟随着印有“1路公交车”的大巴,猛的蹬脚。陌生的田野,人声鼎沸的小巷,像一幕幕油画错综在我的记忆里。
我并不知道发生了多大的事,只知道躺在病床上的父亲,管我手里的作业本叫“香蕉”,那一刻,母亲哭的声泪俱下,而我也很想配合这样的气氛,哭的梨花带雨,可我始终一片茫然。
父亲是因为和母亲赌气,把自己锁在了小屋子里,他不知道那小小的煤炉会在他睡着时险些要了他的命,而人生的戏剧性总是发生在关键时刻,无论是吵架还是生命的垂危,妻子永远都出现在第一现场。母亲叫喊着,踩着小三轮,把父亲送进了附近的医院,可是他再也不能像先前那样耀武扬威了,他的大脑和小脑不可阻止的开始罢工,他开始口齿不清,大小便失禁,也不会走路,在外人看来和“白痴”没有分别。
可笑的是叔那边并没有母亲想的那样手足情深,相反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嫌弃。那一年,母亲像是超人变身一样,一个人,一间包子铺,定型了她的后半生。
A
老旧的康师傅泡面盒安静的摆放在桌子的一角,天空并没有暗下去。逆着光,我能看见那些泡面盒里的硬币蛮横的冲撞着我的理智,下一秒,我毫不犹豫的伸手在泡面盒里抓了几个硬币,迅速的藏在了语文书里,然后扭过头怔怔的看着躺在床上“哇哇”直叫的父亲,突然压低了声音:“别叫!我给你买好吃的,别和妈妈说我拿了这里的钱!”
“哇哇”的声音停止了,露出了不正常的笑容,我松了一口气,蹑手蹑脚的离开了房间,回到客厅装模作样的开始写作业。这是我最近一直在重复的生活:偷钱,写作业,哄着瘫痪的父亲,买我想得到的东西。
一串“叮叮当当”的声音在我警觉的听力中响起,我条件反射般的跑到阳台,母亲拎着大桶急促的走来,桶里放了些碗筷,瓷碗撞击木桶的声音是我最好的警报器。我快速清理“犯罪现场”,泡面盒里的钱被我摆放的很到位,我不慌不忙的坐回客厅,翻开作业本,若无其事的听着钥匙搅动门锁的声音。“哐”——门被打开了,然后轻巧的关上。她小心翼翼的经过我的身边,我有些心虚的看了她一眼,她满脸堆笑的说:“你写作业,当我空气就行了!”
然后她向卧室走去,出来时手里拿着泡面盒,我的心一紧,她是要清点账目了!我迅速合上了作业本,大叹一口气:“终于写完了!”再扭过头看着她:“妈,我帮你点钱吧!”
她摆了摆手:“作业写完就去吃点水果。我让你爸点,虽然他脑子坏了,可他的老本行还是没忘掉,他出事之前就喜欢钱,现在我就让他点个够!”
她始终没有放弃父亲,终日面对着傻笑,口齿不清的丈夫,她也认了。而我在那次事故之后,就没有喊过他“爸爸”。此刻,我只担心父亲会不会一不小心就揭发了我,连我给他买的棒棒糖都堵不上他的嘴。我看着轮椅上数着钱的父亲,他一脸严肃,乍一看,就像个正常人,会计的功夫一点也没忘掉。我咽着口水看他点完了泡面盒里的所有钱,我朝他一笑,心里泛起了一点邪恶。
我趁母亲去厕所的空挡,凑到了父亲身边:“我们从这里再拿点钱吧,很快就可以买VCD机了。到时候,我天天给你放电影看!”
我知道父亲出事前的两大爱好:电影和钱。现在也依然爱,戳中他的软肋,我想我的作战计划中就会多一个战友。父亲真的点了点头,像个孩子一样,拿了钱放到上衣口袋里,拉上拉链,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笑声,可是这笑声的分贝有点大,母亲立马从厕所冲了出来,我也迅速的坐回沙发。
“你怎么无缘无故就会笑呢?钱点好了吗?”
父亲依然绽放出不正常的笑容,一口整齐的黄牙暴露在空气中,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好了,知道了。我觉得今天生意不错啊,怎么钱就对不上呢?”母亲总能在那“呜呜”声的背后做出最好的解释,也只有她能听得懂他在说些什么。而我从来不关心这些,我只希望,她不要深究。
B
时间是个可怕的东西,我与父亲的“并肩作战”就快接近尾声了,我们“存”的钱很快就能买一台VCD机。正好到我生日那天,钱就足够了。我看着父亲那沉甸甸的袜子里面装满了硬币,心里就美滋滋。
母亲虽然有些疑虑,但依然每天让父亲点钱,所以“顺手牵羊”的戏码每天都在上演,每当这时,我们父女俩就会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一个正常的压低声音的笑和一个不正常的肆无忌惮的傻笑,我想总有一天会闹出点事来,只是这天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生日的前一天,我特意跑去看了一眼“优惠大酬宾”的VCD机,谁也不知道我有多么渴望要一台这样时髦的机器。我的脸贴着玻璃橱窗,像一个傻子一样,笑的流出了口水,然后像个呆子一样一蹦三跳的跑回了家。
我刚打开门,“哇啦哇啦……。”的叫声便钻进了我的耳鼓,我知道父亲又犯事了,也许是尿床了,也许又不吭声的裹着大便睡了一夜,这些都是家常便饭。母亲就是再刚毅的女子,也抵不住“频繁”二字。
我把书包放下,瞥了一眼屋子里的母亲,她正拿着扫帚拼命的往父亲身上打:“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以前正常的时候造孽,现在不会动了,还在给我造孽,还学会藏钱了是吧!叫你藏!叫你藏!”
父亲嘴里的声音一直没有停下,从“啦啦啦”变成“呜呜呜”,他是在骂母亲,即使说不清楚,也要红着脖子嚷出自己的愤怒,母亲手里的扫帚终于停了下来,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们的吵架就变得这样诡异。而我,只会像个局外人一样,木然的站在客厅,只有当母亲无奈的喊我过去清扫地面时,我才会动动我的胳膊和腿,因为我已经没有心情去管这些了,我只知道,事迹败露了,我的VCD机瞬间变成了幻影。
我扫着地上那些吵架后留下的碎渣子,母亲正费力的把父亲扶上床,帮他盖好被子,“我真是前世欠了你的!我下去做饭,给你做最喜欢吃的红烧鱼。”母亲总是在吵完架后碎碎念,明明知道自己的丈夫蹉跎了自己一生的青春,怨过,恨过之后,依然选择不离不弃。
等母亲下楼后,我扭头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父亲,他依旧冲我傻笑,五官都皱在了一起,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我想他的脑子是真的没得治了,我愤恨的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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