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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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序小说2026-05-04 17:52:26
第一次见到好友小郑的父亲郑伯伯时,他高高的个子,肩上披着一件厚厚的衣服,一脸慈祥的微笑站在大门口。小郑向他介绍我时,他用脚潇洒地踹开身后半掩着的门,请我进屋,进到客厅后,他又用脚熟练地挪动一个四脚方凳
第一次见到好友小郑的父亲郑伯伯时,他高高的个子,肩上披着一件厚厚的衣服,一脸慈祥的微笑站在大门口。小郑向他介绍我时,他用脚潇洒地踹开身后半掩着的门,请我进屋,进到客厅后,他又用脚熟练地挪动一个四脚方凳让我坐,然后高声喊着让小郑的妹妹给我倒茶,我觉得郑伯伯是个非常有趣、热情而随和的人。
工作之余,我常常会和小郑一起上山采野枝子花、采蘑菇,当看到山上野兔、野山鸡从脚下横冲,我会惊奇地叫喊,小郑告诉我说野兔、野山鸡的味道很好,他父亲是位狩猎的好把手,她总能吃到父亲从山里打到的各种野味,我无限羡慕地说:“下次,你爸爸逮着了野味,可别忘了叫上我。”“唉,已经不可能了。”低头正在采一只酱油蘑菇的小郑忽然有些神伤地说。“为什么?难道这深山也禁猎了吗?”“不是,我爸爸已经没有手了。”“啊,怎么可能。”我异常惊讶,脑海里不断浮现第一次见到郑伯伯的情景,他慈祥的微笑看不出一丝痛苦的表情,他熟练地用脚为我开门、挪凳子给我坐,我当时只觉得他是个十分洒脱而有趣的人,我简直不感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爸爸的双手从臂膀以下全被电烧了。”小郑无限悲哀的语气证明我的听觉没有失灵。“怎么会这样……”我找不出任何语言来安慰小郑,只顾一个劲地重复这句话:“我爸爸原来是这里一家工厂的电工,几年前的一天,他上电线杆检修线路,本来这条线路是全线停电的,由于变电站值班员误送电,把我爸爸正在工作的线路合上了刀闸,结果我爸爸双手烧伤。”“我真不敢想象”听到小郑的介绍,我紧张得缩着脖子,手心全揣着汗,我听说过许多被电击伤甚至死亡的事故,但我亲身感触这一真实的事实,这是生平第一次,我怎么也不敢想象面带慈爱微笑的郑伯伯当时的痛苦状态。看到我紧张的神情,小郑反而安慰我说:“总的来说,我爸还是很幸运的,在这个高压等级的线路上被电击,肯定是必死无疑,而我爸只是失去双手,真是命大。”
由于这起事故责任全在供电部门,作为对伤者的照顾,供电部门负担了郑伯伯全部的医疗费和生活费,并安排一名子女——小郑在供电部门工作,小郑对她的父亲非常孝顺,她常说她的工作是父亲的双手换来的。郑伯伯曾经历过一段痛苦的挣扎,本是家中顶梁柱的他,失去双手后不仅什么事也干不了,连最起码的日常起居都不能自理,甚至失去平衡摔交后,自己都不能从地上爬起,每天郑伯母形影不离地跟着他,他一度地觉得自己是个废物,一直性情温和的他,常常大发雷霆,甚至有过轻生的念头,昔日欢乐的郑家被着突如其来的阴霾笼罩。
虽然没有双手,但他仍然有毫无怨言地日夜相伴的郑伯母,仍然有十分孝敬他的小郑和她的妹妹们,经过无数的挣扎和斗争,坚强的郑伯伯终于走出家门,微笑又重新回到他的脸上。他每天都会在郑伯母的陪伴下来我们工作室看望小郑,看着郑伯伯披在肩头的衣服袖子在空空地摇荡着,看着郑伯伯深一脚浅一脚地不太平衡地走路的背影,我心理有一种无可言状的酸痛,如果没有失去双手,郑伯伯此刻一定正在熟练地检修线路,我们可以昂头看到他带着保险带悬挂半空中矫健的身影;如果没有失去双手,郑伯伯此刻一定正左手拧着野兔、野鸡等许多野味,右手扶着抗在肩头的猎冲从大山深处款款走来;如果没有失去双手……我无法继续如果下去了,心里只能默默地祝福失去双手的郑伯伯能一路蹒跚走好,期盼着我们的企业能在安全中发展,安全和幸福把握在我们的双手和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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