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雾蒙蒙

夜雾蒙蒙

俗襟小说2026-04-28 23:19:36
(一)
焦荣坐在车里,两眼望着窗外,车窗外已经是夜色沉沉,村庄里晃动出萤火一般黄晕的灯光,让这辆车像是在大海上摇荡,白天坐在车里没觉得这样的憋闷。
忙了一整天,大小会开了三个,又跑了几个试验点,让她感到两腿乏力,有些微微颤抖。眼睛很涩,心里也有了些躁意。她意识到自己有些晕车的前兆,她想闭上眼睛睡一会儿,可是一闭眼,觉得车摇晃的更厉害,直想吐。她还是努力的睁开眼睛看窗外,而窗外连那一点黄晕的灯光也看不见了。
“你怎么样,焦荣?”坐在司机旁边的宫永锋所长问。
“哦,没事,所长。”她冲着回头问她的所长说。
“今天你一定很累吧?跑了几个地号,还仔细检查了他们新品种的种植情况。我看你到后来都有些走不动了。”
“嗯。今天检查的内容太多了,很多问题还没有说清楚。所长,我看我们应该把这些试验区的负责人召集起来,进行一次系统的技术培训。不然,我真的有些担心。”她望着宫所长的背影说。
“我也正在想这个问题,等这些试验田收获了,你把这项研究成果拿下来再说吧。你研究试验的这种杂交品种,虽说抗寒能力强,可防病虫能力和是否能高于原来的产量,还是需要做仔细的研究与考察的。我从资料上看到,湖南有一个地区也在试验具有这样性能的品种。不行,我们到那里考察一下,也许对我们的种子改良会有帮助。”
“那当然好。但那里的土质与气温和咱们这里有很大的差异,我怕帮助不会很大。”她说话也没了气力。
“只要能有所启发,有帮助就够了。要是有现成的,就不用你这么费力气了,不是没有吗?”他回头看了看焦荣,虽然车里很暗,但焦荣能感觉到所长那关切注视的眼神。
“就这么定了。等忙完了这一阵,我们就出去。”所长的语气很坚定。
车里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她带的学员,刚分来的大学生陈光,一个是搭他们车出来办事的第三试验区的技术员。
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两个多小时的路程应该不算远,可是,她却觉得比这一天还要漫长。
宫所长回身问:“下车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我还没有感觉饿。问问焦技师,师傅晚上好像没有吃几口。”陈光说。
“焦技师,你想吃什么?”所长问焦荣。
焦荣说:“你们去吃吧,我不想吃。”
“去吃点吧,到家大概也没有现成的饭了。”
“不了。太晚了,吃完怕是就到半夜了。还是你们去吧。”
“好吧,先把焦技师送回家。”
“我们俩到商场门前下了。”陈光说。年轻人相识很快,一天的接触,就成了好朋友。
“到前边路口就停车吧,街道窄,进去不好挑头。”
她下了车,忽然觉得头重脚轻,两腿不好使,有些站不稳,刚一晃她就被扶住了,拉住的是宫所长的胳膊。她惊异的看着所长,振作了一下。“走吧,我送你一段。”他们向前走了几步,她觉得自己已经恢复了一些,就对宫所长说:“我能行,你回去吧。”
宫永锋看她说的很坚决,也就不坚持,说:“好,你先走,我就回车里去。”
焦荣径自往前走,但她的后背像是火一样灼烤的发热,她真切的感觉到,那双眼睛里喷出的关切点起一团火,煎熬着她的意志,炙烤着她那个尘封已久的情感闸门。她没有勇气回头告诉那双眼睛自己已经到家了,只是用早已经准备好的钥匙快速的打开家门,闪身进去,把那团能摧毁她意志的火关在了门外……
“怎么才回来?一天都没见到人影,就这么忙啊!”林子孝带着怨气说。
“下去检查了。”她懒得和他解释,进了洗手间。
“饭菜在锅里,自己拿。”
她不想吃,也吃不下去。洗了洗,想马上就睡觉。
“老范送你回来的?”林子孝问。
“不是。”
“换司机了?”林子孝话里带着嘲讽与酸气。
“你吃饭了吗?我顿的土豆和茄子,挺好吃的。我给你端来,吃点。”婆婆从里屋出来对焦荣说。
没等焦荣说不吃,她就进了厨房。老太太把饭菜端到茶几上,焦荣自己拿来筷子和咸菜。林子孝坐在另一个沙发上心不在焉的看着电视。
“隔壁老范又和他老婆吵架了。他的老婆也真是的,那张嘴呀,整天的不闲着,不是怨这个就是骂那个。老范就是她的出气筒。老范开车,从早跑到晚,回来还要挨她骂。”婆婆絮絮叨叨的说。
“家里外头的活都是范大哥一手干,还有什么可怨的?”焦荣漫不经心的说。
“骂老范在外边有了狐狸精,看不上她了。”林子孝的声音比电视声音还大,话里还带着点怪味。
焦荣听了心烦,就收起碗筷,进了自己的房间。
(二)
下班回到家,吃完晚饭,看见夕阳已经被黑云遮住。焦荣踌躇着,还去不去图书馆。去了,怕下雨,晚上回来不方便;不去,还有很多资料要查,培训教程要着手准备了。白天,她都泡在实验室里,只有晚上才能静下心来,仔细研究自己的业务,在家也是听他们娘俩唠叨那些烦心而无聊的事情。去!她把伞放到背包里,向图书馆走去。
从家到图书馆步行要走半个多小时,但她并不觉得漫长。因为,在这半个多点里,她可以思考很多问题,也可以给劳累的心情放个假。可以看看大小街道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人,感受黄昏带给她的那份恬适、宁静与惬意,嗅一嗅炊烟里飘来的那种祥和的气息,听一听鸟雀鸣叫声中透出的归巢喜悦……她有时候还觉得这条路再长一些会更好。
到了图书馆,馆长李俊已经把她要看的书放到了她经常坐的桌子上----南窗下,离书架很近,离其他阅读者的座位较远的地方有一个座位,桌子上单独有一个台灯。其实馆里很亮,不用这个台灯也可以看得见的。但,这是李馆长特意为她安排的,白天李馆长自己坐,晚上焦荣来了就让她坐。
馆里来了几个人了,但没有看见李馆长。她坐了下来,拿出包里的本子和笔,翻找前几天没有看完的书页。
“老同学,怎么好几天没有来了,出差了吗?”李馆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
“哦,没有。这几天忙了点,昨天下去检查了。你吃饭了吗?”
“吃了。我的饭好对付。”李馆长走到自己的桌前,铺开一张很大的宣纸,走进里间,拿出一瓶一得阁墨汁,放到桌子边上。
“李馆长,你要写字?”焦荣问。
“不是我,是宫永锋要写。白天打电话来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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