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过客非归人
在刚上高中的时候,我对高中一切的幻想都是美丽且具有不可预知性的:我不再幼稚而是逐渐长大成熟,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生而是有人倾慕和追求的小女人;男生们的脑子再也不是用来装足球篮球或者一片空白;老师不再
<一>在刚上高中的时候,我对高中一切的幻想都是美丽且具有不可预知性的:我不再幼稚而是逐渐长大成熟,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生而是有人倾慕和追求的小女人;男生们的脑子再也不是用来装足球篮球或者一片空白;老师不再会指点勒令这里那里;高中的校园自由而又民主……但是,后来才知道,真的只是幻想。小说里的美好,都建立在男女主角恋爱的心理基础上,而没有恋爱的单身学子的高中生活,真的枯燥又艰辛。后来我把这些讲给他听的时候,他都只是笑,眉眼弯弯,想一想,然后略为认真的说:“你看,你要早些遇见我,哪来这么多倒霉的遭遇。”
可是,既然知道如此,那我们是为什么才分开的呢?
<二>
我和他的相遇很神奇。在高一暑假的时候,因为家里很快就要搬家,我和妈妈便一起去建材市场买材料,在买卫具的时候,我看到了他。他在店门外忙上忙下帮车里的人卸货,满头的汗水将他的头发都一缕一缕的粘在了额头上,眼睛却依旧是笑眯眯的。那一刻,我像是中了蛊一样,觉得那一刻的他,特别好看。
那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他并没有看见我,而我痴痴的看着的,也只不过是他数次的弯腰踮脚,以及t恤背后湿了一片的瘦瘦的脊背,而已。
后来能见他第二次,是因为他们店里有回馈VIP客户的活动,在店门外搭了一个小小的舞台,请了民间艺人来唱歌表演。中午的时候,表演还未开始,妈妈去前台咨询,我跟在后面无聊的乱转。忽然在一片嘈杂间听见妈妈笑说:“你们这还办什么抽奖活动啊,直接送我一些小礼品不就得了。”一个清脆的男声回答说:“江女士,我们的赠送礼品只有…嗯…矿泉水,那个,如果您想要的话,我们还有伞,我们也送伞的。这样吧,我等下就去给您取。”我立刻停下脚步,从人群中挤向前台。
该怎么形容那一瞬间呢?我看见他的那一瞬间。
岁月静好,春暖花开。
他的眉眼像是半弦月,长长的睫毛翘起,柔软又蓬松的头发软塌塌的覆在额头上,鼻头上还有绵密的汗珠,嘴角上翘着,露出白白的牙齿,整齐又好看。我惊异他的小虎牙,竟和我的相同,只是反了位置。我更惊异的是,他生的竟是这般俊朗。
我站在妈妈身边,装作与她说话,却又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瞄他:他像个不停转动的小陀螺,应付着各种各样的客户,努力装做老练的姿态,但是诚心诚意的态度和年轻的面容却暴露了他,最后,他身边像是店长模样的人终于打发他离开前台——实诚的他果然还是不适合这样的客服工作。
离开的时候,我把他的模样悄悄地刻在心头。
到了下午,我们再次来到那个地方,所谓的“开胃表演”已经开始一会了,我禁不住热,跑进他们的店里,一屁股坐在前台旁的椅子上用手不停的扇着降温。刚刚在外面人山人海,没有找到他,我进了店里就开始抻直了脖子,眼睛到处乱瞄,结果除了一个在前台玩电脑的小胖子以外,没有一个人。“可能他也去看表演了吧。”我闷闷的想。结果刚坐下,就惊喜的看到他修长的身子蜷在几个椅子拼成的简易的“床”上,头枕在胳膊上。难怪我看不到他,原来在一个小旮旯里。我小小的笑了一下,偷偷地挪到离他比较近的椅子上坐下,这样,不用转头就能看到他。可是即使这样,我也只敢不停的转着眼珠,偷偷的看他,生怕他突然醒来,发现我不怀好意的目光。不远处的玻璃桌上放着一份快餐,连外包装都没有拆。再看看他,睡得好像很熟,游戏的声音和外面紧锣密鼓的吵闹声很大,他也依旧酣睡如贻。
“他大概也大不了我多少啊……”我又在心里偷偷的笑。
过了一会,他的同事高声笑着进来,拍拍他的腿,把他推醒:“还睡啊!该你忙的了!”他突然惊醒,险些从上面掉下来。我憋不住,“嗤”的一声笑了出来,他可能是睡的糊涂,并未看我,只是晃了晃脑袋,然后歪坐在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彼时店里只剩下我们两人,我甚至听得见他有些浓重的呼吸。
“那个,你同事刚来叫你出去。”我指了指门外。
只见他慢慢的转过头来,认真地盯着我看,半天憋出一句。
“嗯。”
“……好吧,你要被扣工资了。”对于他的木讷我有些无奈了。
“我知道你,你是江女士的女儿。”他还是看着我,莫名其妙的来了这么一句。
我翻了翻白眼,他竟然两次对我的话置若罔闻。
“你叫什么名字?”他突然笑起来。
“……原点。”
我喜欢他的笑,我没有拒绝,我不会想拒绝的。
“原点?怎么写?”他慢吞吞的拿出纸笔,我在上面写下名字,他看了看,又在下面跟了两个字:方颜。
我点点头,在心里又默念了两遍。
方颜。方颜。
“我们就算认识了。等一下看你们会不会抽到大奖。”他的眼睛笑眯眯的。
我觉得自己的脸应该是红了。
那天,我们拿了大奖。最大奖。我在舞台上冲着人群里的方颜使劲挥手,我看到他的笑容融在干燥的阳光下,闪闪发亮。
过了那么久,我还是将我们相识的那一天记得一清二楚。
我记得他脖子上那道长长的烫伤的疤。
我记得他刚睡醒时迷糊的模样。
我记得他写下自己名字时弯腰的姿势。
我记得他将那张写有我们名字的纸折起来装进了自己的裤兜。
那一切,都恍如昨日。
后来在一个周末,他跟着送卫具的人来到我家送家具,我站在家门口,意外的看到他。
我以为自己自那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远远地就冲我笑起来,我也冲他乐,他叫我:“嘿,小圆点!”
什么时候的外号!我惊讶的看他。他还是笑着的,挠挠头说:“你长得小小的,就……你也能给我起嘛!嘿嘿。”
一切安装工作完毕,我给前来运送的人都倒了一杯茶,妈妈让我出门买些水果来招待他们。我刚出门他就跟了出来,懒懒的走在我身边。他真的很瘦,窄版的T恤牛仔裤穿在身上都松松垮垮的。
“哎,方颜,你也管给别人家送家具的活吗?”他比我高半头,我逆着阳光抬眼问他。
“你得叫我哥,懂不?再说了,我什么活不管哪?店里人多少啊,刚来的这些都是临时雇的,我得看着。”
他在别人面前好像都是阳光少年,在我面前却很气盛。
啊,我们也才见过三次而已。对于他来说,也就是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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