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岁月

山居岁月

关决小说2026-04-11 05:06:19
似乎是从凌晨三点的时候开始的吧,外面下起了雨势凶猛的豪雨,一道闪电打在屋子附近的树林中,劈倒了一棵高大的松树。群鸟啁啾风轻云净的翌日清晨,我叫上妻子,想与她一同去看看大自然这般彰显的强大威力,并调侃她说这也许会是一个很好的绘画题材。
“其实我更想画画闪电劈在我们这栋房子时的情景呢!”正收拾着碗碟的妻子如此回答。这不禁使我万般惭愧,想到昨夜那道闪电过后,妻子在床上突然紧紧的握住我的手整个人颤抖着缩在我的怀里,我那时非但没有立即安慰她,反而在这万物复苏般清爽的早晨对妻子重提让她怵目惊心的梦魇,实在有悖于“丈夫”这一身份。于是我岔开话题说道:“还好当初没有选择用木材来建造这幢房子,终究还是砖头让人觉得踏实吧?” 
妻子转过身,没有回答,从她平静的表情也无法猜测她此时的想法,她走到客厅,拿起沙发上的一幅最近刚完成的画作,上了二楼。于是我独自走到了屋外,站在屋檐下审视着雨夜过后自然万物恢复的景象。
初升的杲杲旭日,在万里无云的透明深蓝晴空上,飞散的虹光并不显得刺眼,反倒让人觉得柔和清亮。屋前的草地上还熏着昨夜的雨滴,此时正发着莹莹晶光,仿佛无数调皮的精灵在舞动,令人内心愉悦。屋子两旁附近的树林中,大群的飞鸟四处飞窜,悠然的舒展着歌喉,这几乎每日往复的活动从不使它们以及听者感到喧闹厌烦,反而是不可或缺的精神享受。而从屋子前方不远处的森林缺口望出去,连绵的群山那漫山的苍翠绿意,却似乎每日都有所不同,每日都有所变幻,神秘窅然的山谷之中想必此时正隐藏着无数神话故事中的人物吧。
大概是在三年前,我的第四部小说出版,在社会上广受好评,一时成为人们竞相抢购的书籍,从而让我获得了一份收入颇丰的版税。我写的作品的主题几乎全都旨在揭露人与人之间交往的虚伪谎言和互相仇恨,许是和芥川龙之介有相同的体悟吧,而从那之后,我对人与人之间关系的维继变得越来越疲乏起来,于是产生了隐居的念头。不过,就现代社会而言,“隐居”这样的字眼未免过于可笑,如今这般繁华喧嚣森林土地迅速开荒建筑,即使你躲到月球去都会有人不时在门口欢闹的世界,哪还能隐什么居,即便去寺庙里做和尚都和古时一心修行的观念大相径庭了。
唯一的可能吧,就是找个有着无尽的群山环绕,在我有生之年还不太可能被推平的山林里的某个地方了。于是,我用了所得版税的四分之一,在一座离城镇需要两三个小时车程的高山群林中,购买了一块平坦不大的土地,建起了这栋两层高的房子。房子采用唐宋建筑风格,雕栏屏风等虽不是木质,却也极具古代气息,显得清幽雅致,朴素纯美。一楼主要是客厅厨房杂物室以及卧室,二楼上,一间是我写作的工作室,一间妻子的画室,一间书房,以及一间空房间。书房外是可以眺望深邃山林的阳台,闲暇时分,我经常会与妻子一同坐在那儿喝茶阅读,享受这与世隔绝的宁静时光。身在都市,时间的流逝似乎一天快似一天,而在此处,却仿佛一日慢似一日,有时竟会使人产生时间已然停止的错觉。然而当初在选择房子的样式是采用中式建筑还是西式建筑时,我和妻子进行了一番争执,我向来钟情于中国的古代建筑,觉得那典雅质朴的建筑风味,能让居住其中的我们摆脱现代社会的烦扰与浮躁,让我们能更为专注的进行创作,而妻子则觉得在这种拙劣仿造的古式建筑中喝着咖啡,使用着电脑冰箱等现代设备,实在令人觉得违和,还是用西式建筑更符合生活的习惯。如此争论很长一段时间也没有决定下来,而最后采用中式建筑的原因则是因为预算更为实惠。入住之后,妻子经常用“伪装古代人的现代人“这样的话来取笑我,甚至还特地作了一幅画,好几周时间都挂在她的画室里。而也是在一个月后吧,妻子停止了怨言,重又变得开朗活泼,有一次她告诉我说:“有一天傍晚在房子附近作画,转身看到了夕阳下笼罩在雾霭沉沉之中的屋舍,突然觉得似乎已身处于古代人一心想要抵达的仙境了呢!”也就是从那时起吧,妻子也开始画起了她很久都没有画过的水墨画来。
我在世上已没有什么亲人了,只剩下默默跟在我身边的妻子,我们也没有孩子,总在考虑是否要领养一个。我一直觉得把妻子带到这个地方让她与我一起忍受孤独的煎熬实在罪过,有时我甚至暗示她要是她想,她可以随时离开我。
“要是你受不了我这个与世人无法接触的人,就算你第二天不辞而别我也不会怪你的,甚至会为你感到高兴!”我对她说。
“要是我嫌你是个累赘,早就离开你了,何必等到今天,而且还与你结婚?再说了,我也是为了能无忧无虑的作画。”妻子总会这样回答,让我觉得既哀婉又爱怜,我觉得如此反复的提及反而会让人觉出自己的薄情吧,虽然于心不忍,但也就这般带着她与自己过着孤寂的日子。
妻子到底对这样的生活有怎样的感受,她一直没有明确的对我叙说过,表面上她似乎也是挺享受这样的日子,但有时行为上也会表现出些许的异常,让我感到她或许在极力的抗争着什么。我和她是四年前在一次画展上相识的,那是一个城市中心博物馆特为新生画家举行的画展,每年的八月举行一次。相比去看那些杰出画家的作品,我反而更热衷于前往此类画展欣赏这些年轻的画家们的画作,觉得人类那些崭新的喷薄欲发的纯真的激情和想象无不展现于此。很多原本没有知名度的画家很可能就会在这里一夜成名。然而,也可能就此失去继续创作的动力,因为当你听到有人对着你的画作评论“那画的是什么垃圾时“,对于承受力脆弱的画家而言,也许就是毁灭性的打击了。
我独自一人穿梭在人满为患的画廊中,对大堆的人簇拥着围在前面的作品我反而没有兴趣,那些很少人或者几乎无人驻足观赏的作品却更能吸引我的目光,我觉得,那些无人问津的作品,要么的确是十足的败作,要么就是被人忽视的杰作。就这样,我走到了画廊角落的墙上挂着一幅名为《人,海,天》的画作前,那里只站着一位身着灰色长风衣,膝盖处露出白色裙裾的边缘,脚抵淡粉色凉鞋,一头黑油油的秀发披肩的女性。即使墙上的那幅画作不引人注目,面前这曼妙的身姿,想必也会引来一群观赏者吧。然而,这里始终人迹寥寥,人们仅只注视着这位女性的身影匆匆走过。这位女性面无表情的注视着画作,看不出是欣赏还是沉
标签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