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生花
花开时看不到叶子,有叶子时看不到花,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所以叫两生花,也叫彼岸花?基斯洛夫斯基的《TheDoubleLifeofVeronique》(薇洛丽卡的双重生活)的中文译名《两生花》我很喜
花开时看不到叶子,有叶子时看不到花,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所以叫两生花,也叫彼岸花?
基斯洛夫斯基的《TheDoubleLifeofVeronique》(薇洛丽卡的双重生活)的中文译名《两生花》我很喜欢。喜欢这种植物的意象。真是不可思议,今天在网上找了半天才发现两生花的照片,居然是这样一种花。小时候我邻居的后院里就有这种花,初夏的时候突然从泥土里冒出一支花茎,然后就疯狂地生长,开放,凋零,然后才长出叶子。这种奇怪的花,我也只在小时候的那个后院里见过,花的名字,邻居女孩的奶奶说,叫做“白地上开花”,当时听着比较奇怪也记住了,现在想想这个名字真形象。真的是一夜之间,从泥土里平白地开出花来,迅速而妖艳,摈弃了普通植物的许多生长环节。
整个电影几乎都是暖色调,这给人一种充满张力的感觉,汹涌的暗流。摈除政治不谈(我看不懂电影中的政治,只把它当成一种背景来看。于我,似乎把这作为一部纯粹的女性电影来看更合适)。主观视角和客观视角的切换,给人更丰富而直接的体验。
基斯洛夫斯基是否随意摘下一片春天的树叶?是否随意指向寥落的星群?于是我们顺着湿润的叶脉,顺着星群下的雾霭去寻找连接身体与灵魂的那根细线?关于这部电影,似乎有太多不同的评论,大概很多人都不敢声称自己完全看懂了,基斯洛夫斯基究竟想在这部电影里面表达什么?而我们又想在这部电影里面寻找什么?其实这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找到了什么。
两个微洛丽卡有着同样的相貌,同样有音乐天赋,不过一个生活在东欧波兰的首都克拉科夫,一个生活在西欧法国的首都巴黎。在克拉科夫的微洛丽卡会在雨中唱但丁神曲中的《迈向天堂之歌》到泪流满面,全身湿漉漉地与那个懂得她歌声的金发男孩在走廊做爱,甚至会毫无保留地向她的姨妈复述这件事。她孩子似地笑着,咬着手指头。
她在《迈向天堂之歌》的完美演绎中死于家族遗传的心脏病。她似乎为音乐而生,为音乐而死。
此刻巴黎的薇落丽卡却在性爱之中感觉到失去了什么,开始哭泣,让那个根本不懂得她的旧日同学尴尬不已。薇落丽卡一直在寻找着她以为是爱情东西。直到她的生活被潜入人间的恶魔木偶操作者闯入,她成为了一个陌生男人的试验对象。那场假想的爱情最后仍是空虚。没有人能懂得她。她回到爸爸身边,爸爸给她闻一种香水的味道。秋分前后的时机之差造成的嗅觉差异,仿佛暗合了主题。
两个薇洛丽卡的身体有过一次偶然的相遇,克拉科夫的薇洛丽卡在广场上为这个发现内心惊悸不已,身体却无法动弹。而巴黎的薇洛丽卡却毫无知觉。克拉科夫的薇洛丽卡敏感的灵魂似乎在她身体死去的那一刻才让巴黎的薇洛丽卡为之震颤,从此开始她对自身的寻找。
要么向自己的内心去寻找意义,要么向所在的世界寻找意义。克拉科夫的薇洛丽卡向内,纷杂的世界似乎与她无关,那个行走在大街上的露阴癖着也只是让她略略吃惊后莞尔一笑。巴黎的薇洛丽卡向外,关在车内随着人流行走,似乎总没有方向。她陷入木偶操作者制作的陷阱,循着他刻意留下的线索去寻找爱情,可结果还是让她失望了。她找不到让自己灵魂安静的办法。
(巴黎的薇洛丽卡找的那个不临街的安静房间,居然是克拉科夫的薇洛丽卡的金发男友曾经住过的房间。生命多奇妙,那么多的偶然真的只是偶然吗?有太多我们无法解释的东西了。你相信宿命吗?)
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和我一样的灵魂存在。也许我们也曾经莽撞地相遇又错过,也许我们从不会相遇。就好像这两生花。
女人的情感常常连自己都无法言说,那么敏感,那么惶惑,总渴望被理解。可是在这个现代后的社会,也许了解女人的身体比了解女人的灵魂要容易得多。
身体和灵魂在何时相遇?那根细线究竟是什么?身体要如何负担灵魂?
我更相信忧伤来自于身体对于灵魂的不能承受。
那些自以为是的男人以为掌握了性爱技巧就了解了女人,多可笑。木偶操作者从薇洛丽卡的忧伤中窃取到一份性感,他根本不了解薇洛丽卡真正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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