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引的自由
踏上熟悉的982路公车,看着车窗外缓缓闪过的层层楼宇,不觉想起了自己在这个城市中留下的一幕幕支离片断,在璀璨而华丽的灯火中,我再次回到了那些故事里。
我在一个不足七平米的小屋里住了一年零三个月,要不是工作和资金方面的原因,我是不会在那个潮湿、阴暗的地方呆这么长时间的。不过还好,这儿离中关村很近,上班来说是比较方便,这就是位于北京市西郊的“六郎庄。”在那段日子里,陪伴我身边的有一把漂亮的黑色民谣吉他,CD里播放了无数遍,老许纯粹而真实的音乐,还有君峰。
君峰,是我在这里认识的一个朋友,他是一个酷劲十足的山东小伙,一副英俊脸庞下,附着一身健壮发达的肌肉,带上墨镜那就是一个典型的中南海保镖。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一个天空并不算晴朗的周末下午,我在屋子里反复地练习着老许的《青鸟》,时不时地还唱上两句,就在我陶醉其中的时候,外边忽然有人敲门,我把琴放在床上心想:“肯定又是那个讨厌的胖房东。”当我打开门的时候,却看见了一个陌生的家伙,正朝着我友好地傻笑,“能听你弹琴吗?”就这样他走进了我的世界,成了我的朋友。
每天回来,我都会用走廊尽头的自来水仔细地洗脸,仔细的不能在仔细,像是要把脸上的零件一一摘下来检查一样,因为总觉得这样能洗净一天的劳累和尘土,这个地方的灰尘也太多了。一次次我快要呕吐出来,从公车上挤下来,整个身体像是离开了地面二十厘米,飘飘然然。饱和的公车里已经挤不下哪怕是一只鞋,无数个可怜的人们哪顾得了这么多,这其中也包括我,在冒着被挤死的危险拼命地挣扎着。这就是大城市吗?庞大的城市好像有些容不下了,容不下这些可怕的人群。
快爆炸了吧!“还早呢!”君峰拍着我的肩膀说。
在闷热的夏夜,买上几瓶冰啤酒,把小屋的窗户通通打开。我和君峰弹着吉他,嘬着冰啤酒,大声唱着许巍的《故乡》。他很喜欢摇滚乐,什么滚石、枪花、战车、涅盘等等,外国的摇滚乐队他都熟悉的可以,每每谈到这些,他都会滔滔不觉的说个没完,什么时候解散的,什么时候重组的,简直了解的太过于透彻,我真佩服到头发尖儿上了。空酒瓶无奈地滚在地上。“我们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长毛狗。”不知为什么,君峰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之后便死死地盯着窗外不在言语,他想说什么?我没有猜到。隔壁响起了情侣做爱的声音,清晰明了,胖房东像是又喝多了,在院子嚷嚷着什么。夏夜里听着这些生活中断断续续的节奏,等着天亮。
一次,君峰的头上缠着纱布来找我,我问他是怎么搞的,他告诉我后,我差一点就晕过去。原来他指着隔壁那个家伙的鼻子说:“以后干那事给老子小点儿声,最好在装一套隔音设备。”就是这样,我又一次佩服到了头发尖儿上。那天在六郎庄的天桥,君峰跟我说了很多,以前的生活经历,以后的人生理想。我也在心里,为这个知心的好友祝福着,我知道他一定会有一个晴朗的未来。初秋的北风夹带着丝丝凉意吹动着路旁的垂柳,天桥上卧着一个老者,在用颤抖的身体乞讨。行人不断地说笑而过。
公车报站器刺耳的声音叫醒了我,我到了,这是一座用来离别的车站。拖着行装匆匆的行人都在寻找着自己的站点,连接着又一个故乡的站点。我站在人来人往的车站广场上,却感到一种深深的孤独,深到血液里。广场上空,一只风筝在夜空中飘着,自由的飞着,它一定也在寻找自由的故乡,可是它却永远扯不断那条牵引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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