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落日
踏上故土的一瞬,微笑牵断浮动的空气,久违的亲切,悄悄漫散。背向火车,每一景都斑驳着我无数想念的味道。仰头,那片被夕阳抹红霞彩,跟着风簌簌,不定飘忽。半年一晃而过,而我终于归来。带上一简行囊,归心似箭地
踏上故土的一瞬,微笑牵断浮动的空气,久违的亲切,悄悄漫散。背向火车,每一景都斑驳着我无数想念的味道。仰头,那片被夕阳抹红霞彩,跟着风簌簌,不定飘忽。半年一晃而过,而我终于归来。带上一简行囊,归心似箭地直奔家中,为了给家人一个惊喜,我淘气地提早一天回家,或许是天晴漫漫,我喜欢那样的感觉。
一切都没有出乎我的意料,爸爸妈妈又惊又喜的表情让我暗暗得意不已。
“儿子,不是说明天的票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妈妈嗔怪着,“我还打算明天买很多你爱吃的东西呢,今天可什么都没准备呀!”
我调皮地眨眨眼,“那有什么办法,听说我的宝贝妈妈想我了,我就早一天回来了,这样不好吗?”一句话逗得妈妈眉开眼笑。
浅色的夕阳一点一点沉郁,之前填充的温暖换上空旷的虚渺,渐渐吞噬着光明,有些悲凉的味道。
随后夕阳重重跌落,无力回托的静谧将夜色蔓延,萦绕在我心上,竟也觉得沉重。算算时间,这是离家独自远翔的第一年,我在那个城市,在那所大学,按既定的想法活着,有些疲惫,却充实。
晚餐后,妈妈兴致勃勃地拉上我一起出去走走,说是晚饭后散步好。我心里明白,妈妈是迫不及待想拉上我到邻里转转,让大家知道他的宝贝儿子可算是回来了,顺便可以炫耀炫耀,因为我们这里,考上大学的,只有我一个呢!
我浅笑,点头,妈妈就是这个样子,而我对她,总带有几分宠溺的味道。当然这种宠溺不是我恨不得将所有家务活都往身上揽,相反,我懒得很,洗个碗都觉得费劲。
我,妈妈,干妈干爸,还有两个阿姨坐在干妈开的小店的门口吹风,大家有说有笑地谈天,话题却是离不开我。从学校的环境说到室友说到感情说到以后的工作,我只能是微颔淡笑,并不多话,最多是回答。
一辆自行车从我们眼前掠过,那在我看来不过是再普通的一瞬,却成功地将大家的注意力转移过去。我便恢复在长辈面前才有的乖戾,静静倾听。
他们在说一个男孩,他和我一般大,刚才就是他骑自行车经过的。
他一定是看到了店门口人那么多,不敢进来买东西。干妈叹道。
话音刚落,倏地一声,自行车从另一个方向跑过来,经过店门时,他没往店里望。
他真是傻了,越来越傻,经常可以看到他没事骑自行车一遍一遍地绕着村子。看他骑远了,干爸又道。
诶,我觉得他精神不正常,整天疑神疑鬼的,肯定是有病。妈妈附和,没有看我一眼。
我这才想起在我记忆还住着这样一个人,如果不是这个晚上他刚好经过,我几乎会彻底忘了。脑海里,关于他的零星的记忆的碎片,渐渐拼成一幅图,说不出的悲哀。
他的名字很正常,叫李青禹,我想了很久才想起来的名字,因为他的外号比较好记,叫拖鞋。
他不高,可以说是很矮,才一米五左右,比起我可矮太多了。
拖鞋是以前一个同班同学给他取的,因为他就像拖鞋一样,永远是任人践踏的,大家觉得好玩,叫着叫着,不知不觉就忘了他的真名了。
其实,可以叫到他名字的机会很少,不管是原名还是外号。大多情况下,是学习上的需要,比如问他要作业时,我总是用一个“喂”字代指。
农场里我们这几个男孩女孩是一起玩到大的,我和拖鞋一样,是很安静很没话的,甚至于,有些孤僻,但是我们的待遇却截然不同,对我,他们是宠着疼着,对拖鞋,他们却是不屑一顾,甚至会劝我能离他远点就远点,仿佛他如瘟神。
我当然知道朋友们这是为我好,我也一直是这么做的。
小学时,年段里有几个大男生,稍有不顺就把他抓起来痛打一番,骂语悬河,粗话连连。而他也如名字拖鞋一般,习惯了妥协和逆来顺受,。他会用手紧紧护住自己的头,其余没有一丝反抗的能力与意愿。
我没接触过他,不知道他身上的伤口有多少,只知道他命硬,怎么打都没事。也许是痛不在我身上,我除了同情,也没有别的什么了。
我关心的是更多的东西,比如学习成绩,比如隔壁班的漂亮女生,比如变形金刚。他?偶尔眼睛撞到他时,我知道我是认识他的,他有一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其余尔尔,真不过尔尔。
有一件事我记得特别清楚,那天拖鞋值日,他端着一盆水只顾着低头不小心撞上了班级一位调皮的男生,清水将他外套溅湿了。他一声怒喝,二话没说操起木制扫把柄对准拖鞋的脑袋狠狠打过去,那声音之响,足以痛到每个在场人的心。那柄直径有二十厘米,随着“邦”的一声断成两截,拖鞋竟没有流血也没有昏厥。男孩大笑,心满意足地离去,教室内一片唏嘘,却无人上前问暖。
当时我看傻了,泪水夺眶,无法想象换了我结果会是怎样,我对那个男生很是愤怒,却无胆指责,我小他一个头,天知道如果我开口了,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拖鞋抬头的那一刻,我隐隐发现他眼里泛着光,无希望的悲伤的光,还有恐慌和无助。
如果当时我学过鲁迅的文章,我发现其实我们这些孩子,和鲁迅文章里盲目的看客,悲哀地没有一点区别。
还有一次我在外婆家玩,在外婆家门口见到他,永远是没有表情却注定悲哀的脸。正当我和一个朋友聊天正带劲的时候,忽然一颗石头直直飞向拖鞋,很不幸地打中了他的胸部。
是一个五岁的小男孩故意砸的,还不忘对拖鞋笑,很天真单纯的模样。
拖鞋眉头一皱,眼神里闪过一丝愤怒,刚准备朝小男孩走去,看到男孩的哥哥就站在边上,他便下意识地护了护头,然后一声不吭地跑开了,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哥哥,那个傻子真好欺负!比我们班的女生还好欺负!小男孩得意洋洋,像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英雄伟迹。
他哥哥也笑了。
好像这是一个很美很动人的时刻。
妈妈激昂地抬高了语调,打断了我的思路。
你们都不知道,他就连上中专,还是被欺负得很惨!那些小孩真是坏地没药救!你们知道他们是怎么欺负他的吗?他们几个人按住他,用铁圆规在他手臂上刺着画圆,流了多少的血!
那可以去告学校啊,不行还可以往上告!太残忍了!干妈听不下去了,嚷道。
妈妈无奈地说,是啊,如果是他爸爸去还好,偏偏是他那个不清楚的妈妈去学校,她会理论什么啊,那个学生的家长给了她200元就把事情给摆平了。
大家无不唏嘘,傻儿子再碰个傻妈妈,他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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