匾了匾了

匾了匾了

下马饭小说2026-12-22 05:33:43
早上七点五十五分,A职业学院的班车很准时地停在操场边上,司机老杨摘下手套,急不可耐地点上一枝烟吸了一口,舒畅地喘了一口长气,一边扯着嗓子喊着:先别急着走,跟大家说个事啊,老板又来电话了,说让大家一定要
早上七点五十五分,A职业学院的班车很准时地停在操场边上,司机老杨摘下手套,急不可耐地点上一枝烟吸了一口,舒畅地喘了一口长气,一边扯着嗓子喊着:先别急着走,跟大家说个事啊,老板又来电话了,说让大家一定要穿工装,没有的先借借,蓝的黑的上衣都行,今天来个大人物。用不了一上午的,昨天都通知过了,让我再嘀咕嘀咕。
说了几遍了,老师们议论着,有的说上哪借啊,就那回做过一次工装,摊上的一半都不到。算了,要不就别露面了,你说呢?怎么不行啊。
身材矮小的成副院长摇着头下了车,然后不紧不慢地向办公楼的方向走去。办公室的钱主任跨着大步赶上他,二人并肩走着。钱的个子高大,走路时端着膀子,这时需要迁就小身量的领导,头颈不时俯下来,看起来越发象是骆驼了。到办公楼只有很短的一段路,钱心里别扭,就抓紧时间表达着自己的情绪,说昨天就下通知,到现在四遍了,啥事呀,整的神神叨叨的,我这个主任都不知道,保啥密呀。话一出口,又有点请示和探询的味道。这是他份内的事,他都不清楚,工作怎么开展?
老钱是从一个中学副校长的位置上退下来的,管后勤的。人很正派,也敢说,在群众里有一定威信。院里开职工大会,他能张口就喊:抽烟的领导都掐死啊。大家笑成一片,他还没事人一样,也不笑,让人搞不清是一时口误还是别的。
没啥,市里来个副市长参观,成院长说。说话间二人已走到办公楼门前,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正值上班高峰。成拉了钱一下,没有进门,接着沿着楼前绿化带往前缓缓地踱着。他四下看看,然后压低嗓音说:也不是保密,咱这你也不是不了解,乱糟糟的也不是一天半天了,一个事一堆人布置,到头来一个负责的没有,哪有个程序概念。他干嘿嘿了几声,又说:你别多心,可能是忘了,灯下黑吗。成是教授出身,业务上有一套,管理上就差点事,光看着忙的不亦乐乎,可总是砸不到点子上。老板又是个急性子,常常一通电话东拉西扯地布置一堆事给一堆人,他就只剩下卖呆和唠叨的份了。
这事整的,你说我还跟着掺乎啥?老钱口气里不乏抱怨。
整吧,你这算啥,我这个常务副院长还不是今天算明天不算。成院长自嘲般地劝慰着。也是,钱的心情开始好起来,象慢慢拉起的日头,暖暖的光透了下来。
你也想开点,他转而安慰起领导来。没事,成嘿嘿着,一副大肚能容的样子。
二人返身转回。钱又问:参观啥?匾呗,成笑,钱一听,也笑。
办公室里已是一片忙乱,几个辅导员老师围着管收发的刘晶正核对着什么,送报纸的老王在门口转来转去等着签收。人事科长商小姐正给几个人发着工牌,嘴里还嘀咕着:早干啥了,回回都这样,大清早的,正准备上人才市场呢,又来这事。宣传科长老蔡刚撂下包,就忙着伏在一堆资料上改着什么。这位仁兄是个典型的老黄牛,书生气十足,一肚子学问却惹来一身的麻烦,随便哪个领导说不定啥时候就扔来一堆的活,也不管是份内份外的,他也不好意思说NO。
整啥呢?钱叫过老王,替刘晶签收了一下,一边问老蔡。部下忙啥他大都要现问,十几个院长都没有兵,拿这里当秘书处了。何况大老板还习惯直接布置,都不易,不问咋整啊。
呐,蔡把文件一摊,只见红头文件下一行大字超长标题分外醒目:“关于A校吴中有董事长耗巨资抢救国家珍贵文物——匾额的感人事迹报告”。副标题是:“悠悠古匾情,拳拳报国心”。嘿嘿,二人相视而笑。笑什么那?小商忙中偷闲地问。没啥,二人齐声说道。
副市长算不得啥大人物。在这个学院,员工们最习以为常的就是来人参观了。人大的、政协的、美国的、香港的,太多了,几乎每建一座楼,都要请一些人来。说是参观,其实就是显摆一下,就象老农又添置了一副犁头,不光张罗着让人来瞧,还得扛着它村里地头转转。当然喽,必要的付出忍痛也得出。比如邻居借去使使。回报也是明显的:老头又增加固定资产了,在村里的地位自然有上升的趋势,老头的心里自然也就喜滋滋的象抹了蜜。所以,知道来了个副市长,就都很平静,议论的也少,校内秩序竟然显得井然起来。钱主任照例通知一些人参加接待,都是各系部负责人,有的一听乐了:又通知了一遍。院级领导成院长已打过招呼了。其实做事的就是那几个,主要是陪着走个过场,壮壮声势,显得重视人家。钱一连吃了几个闭门羹。理工系的乔主任还不到三十岁,张口就说我不去,以后这种事少找我。这娘们,钱主任心里直冒火,但也没办法,这都是老板提拔的爱将。区区本科生就当上系部的头头,够新鲜的,而且还有好几个。用老板的话说:这是一种教育创新。他的理论是人到中年胆子就小了,跟不上他的思路,耽误事。
就象有心理感应似的,这边不愿意陪,那边不多呆。副市长一行三人一辆车飞快地来,个把小时就走了。不过成院长和其他几个院领导、部门几个能说会道的负责人还是前后忙的只抹汗,不是天热,也累不哪去,主要是臊得慌。
人家前前后后地溜了几眼,就问:托了这么多人请我来,不只是看这个吧?钱主任忙把老蔡的报告递过来。
我们主要是想把保护和弘扬中国匾文化的责任担起来,当然,这离不开政府的关心和支持,吴董侃侃而谈,满面真诚。真是你个人的收藏?市长问。是啊,除了办教育,我大半生的心血都耗在这儿了,看着这些国宝被风吹雨淋,我心痛啊!哦,市长点头:不容易,这是好事。第二天,市报二版上刊出了这样的报道:《一个民营企业家办了件大好事》。
快下班的时候,钱主任匆忙地返回办公室,屋里几个人在做着上班车的准备,老蔡正关着电脑。钱主任忽然有些口渴,却找不到杯子,可能是掉在哪个屋里了。刘晶,他叫着,想找个纸杯。刘晶兼着内勤,小姑娘大咧惯了,平时东西到处仍,现在连个纸杯子都找不到。小刘到匾展厅做登记去了,舒院长叫去的,老蔡闻声过来说。
哦,知道了,给我找个纸杯子,他觉得累,不想多说。
杯子都拿到展厅去了,有个用过的。行啊,他接过来。这时,几声客车嗽叭声传来,老蔡说,看催了,你不走啊,主任。想走啊,钱说从今天开始每晚要留人值班,学生处、教务处都留人,主要是巡查匾的保卫工作。咱们排个班,明天你,后天小商,小刘就别考虑了。行了,快走吧。
正值初夏时节,校园里刮着凉爽的风,
标签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