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苔
江北一个大村庄,200多户人家一律都是黑瓦白墙,骑墙上都长满了翠绿色墙苔。唯有洪家的门楼倾斜,墙檐光溜溜一片,这在当地可是不祥征兆:墙上不长苔、媳妇进不来。这不,洪家独子小洪全人到30岁还是光棍一条。
江北一个大村庄,200多户人家一律都是黑瓦白墙,骑墙上都长满了翠绿色墙苔。唯有洪家的门楼倾斜,墙檐光溜溜一片,这在当地可是不祥征兆:墙上不长苔、媳妇进不来。这不,洪家独子小洪全人到30岁还是光棍一条。别看他又秃又麻,人却精悍麻利:南拳太极、南腔北调,接骨推拿都会一套,更有那一手好瓦工手艺,两间瓦房带几个下手一周就盖成。人称“神秃子鬼麻子”。那年闹饥荒,他到江南混了几年带回一个“南蛮子”做老婆。她不算标致,粉腮上一笑两酒窝,眼睛不大,却湖水般晶莹亲光。像电影《甜蜜的事业》一样身后跟了一大串三男一女,六口之家全靠小洪全一人维持生计。听说东北钱好挣,他没带多少盘缠,没有钱买票就踏上北去的列车,列车员中途查票,小洪全早就溜进厕所,列车员轰开厕所门,把小洪全逮个正着,列车员要他出示车票,他比划着双手,嘴里“叽哩哇啦”装起哑巴,列车员一头雾水喊来列车长,他又是作揖又是磕头,闹得满车厢哄笑一片。他被逐到车门口等下站停车下车。在车厢连接处,他两眼骨碌有神,忽然瞥见5号车厢四位小伙紧靠一老大爷身边,手拿提包的小伙将大爷上身挡住,另外两人用衣服挡住周围人视线,一个瘦小的小伙将手伸进老大爷口袋,小洪全一个箭步冲上前,一双手钳子般死死夹住贼手。“找死!”说时迟那时快,小伙当胸飞来一拳,小江全头一偏背贴车厢,半蹲马步,挥起九阴白骨掌一个镗腿将贼扫倒,其他纷纷围上来,小洪全左挡右推,操起瓦刀怒目圆睁:“谁敢上来我就劈了谁!”这时乘警赶到,瞪大了眼睛:“你不是哑巴吗?”小洪全哈哈笑道:“没有钱买票,逼成了哑巴,一分钱能逼死英雄汉”乘警竖起拇指把小洪全护送到座位。
度过荒年,东北活儿多,这家盖好房子那家盖,他掘了一桶金。几年下来,小洪全挣回不少钱寄回家,北方的冬天,地冻天寒,瓦工活做不了,他就干副业。街头上摊开方布,上书:按摩推拿,接骨治痛。操着浓郁的东北方言,变魔术练气功。完了对围观的人群宣称:咱不是卖大力丸的更不是卖狗皮膏的,就巴望大伙把咱这两手带回去,那么有人要问,咱一双手怎带回去?做广告呀!咱这手一会按摩推拿,二会接骨治痛,冰天雪地里他每天练得大汗淋漓,到他下榻的北国旅馆治病学手艺的络绎不绝,挣的钱不比干瓦工少。
回到家乡,别人家日子过得紧巴巴,他家小日子过得挺滋润,粮食满了,餐雨顿肉。春节刚过,小洪全对越发倾斜的大门楼要修葺了。他搭架备砖。这天清晨,春寒料峭,他单衣操刀,几个孩子搅拌水泥,他提着灰浆桶刚开始砌砖,忽然“轰隆”一声巨响,门楼倒塌,小洪全头重脚轻枯叶般被抛下埋在瓦砾砖渣中,顿时血肉模糊,他象一滴水滴在海洋中永远消失了。南蛮子带着三儿一女在坟上哭了几天几夜。他们为小洪全的爱心而感动,为他的辛劳人生而悲伤。生活艰难使他过早离开人间。不久他的坟茔上顶出一撮土堆,村里老人说,那是死鬼用瓦刀顶起的土堆。
春天来了,草长莺飞,小洪全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都巴上不同的饭碗,大儿干瓦工,两小儿进了杂技团,女儿也当上了医生。后来,村上人才知道“南蛮子”是只不下蛋的鸡。三儿一女全是娘家村上孤儿被小洪全好心带回收养。如今小洪全家门楼高高挺拔,骑墙檐冒出一簇簇墙苔,绿油油毛茸茸的,显得生机勃勃,葳蕤繁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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