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鸳并影双双好
李纹被抱入中宫抚养时,他的第一个孩子刚刚死去。一逝子的哀恸以及隔阂的血缘让他在开始并未对这个孩子投以注目,直到一年后发妻生下嫡长子,他心内欢愉,下朝后疾步赶赴坤宁宫探视,与抱着李纹的乳母在殿前不期相遇
李纹被抱入中宫抚养时,他的第一个孩子刚刚死去。一
逝子的哀恸以及隔阂的血缘让他在开始并未对这个孩子投以注目,直到一年后发妻生下嫡长子,他心内欢愉,下朝后疾步赶赴坤宁宫探视,与抱着李纹的乳母在殿前不期相遇。乳母哄她请安,她竭力思索宫人以往对他的称呼,迟疑地喃喃:陛下。
他无法释怀那一刻心中的震撼。
之后发妻重病,李焕对发妻并非绝情,他不过将自己所有的热情灌注到江山和社稷上,所以会有薄情名。他至今记得发妻逝去在他怀内的情景:妻子在怀内渐渐冰凉,幼子李绅牵着他的衣袖低低地唤:父皇,父皇。他鼻酸动容,回头看他年幼的儿子,以及屈膝跪坐在他身侧的李纹,冷静的神情自她年幼的双目中折射,不动声色地落在他身上。
毕生他都以为那目光如芒在背。
发妻逝世后他接纳新后,新后很快怀上龙嗣,产下一子。这是李焕未满二十岁得到的第二位皇子,他心中喜悦,不吝将这欣喜和天下人分享。彼时长子李绅年幼,不懂恩情厚薄,而李纹却清晰地明白这落差--在弟弟李绅哭闹索要父亲倾注在弟弟身上同等的目光时,被她冷静而克制地止住:阿绅,你下来。
长姐的责问令李绅委屈,但他很快做出屈服,折身走回静静地在坤宁宫外等候的李纹身边,两人于是再度施礼,缓慢而且沉默地走出李焕视线之中。
他怅然地看着,分辨不了心中那一刻如裂缝般的酸楚为何。他不得不面对她猝然的成长,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那个孩子如此关注,或许因为她的身世,或许因为她与自己的长子共同养育于坤宁宫,又或许只是因为,那一瞥强烈冲击视线的记忆:她凝视着自己衣上的绣纹,注视着缓缓地向自己走来的李绅,垂髫长发落在肩上,发尾整齐,晶莹剔透的模样。
新后建议陛下将长子李绅送至道观祈福。他对李绅的怜悯其实大过父亲对儿子的挚爱,思索几日,并未找到合适的理由回绝。李纹改为由其他妃嫔抚养,新后因膝下无女,对李纹反倒更加怜惜,而她的拒绝也很干脆:被父亲送走的阿绅,他与我的母亲曾经就在您此刻的位置上。
新后将这番话告诉李焕,这也是他此生仅此一次听闻那个女孩其实心存怨恨。他仅仅一笑,不置可否:她说得没有错。
他刻意回避与那名义上女儿的见面,直至李绅十五岁他才命人迎回二人。李绅容貌俊美,与发妻酷似,但性情远无母亲温顺--这与李纹如出一辙的姿态令他极度不悦,仿佛那一年如芒在背的目光。
新后环顾左右,诧异追问为何公主没有归来。李绅停了停,简单陈述姐姐因为染病并未同行。
二
皇子回朝便代表立储在即,他踌躇不定,很简单的原因,他并不喜欢那个被群臣认定的长子李绅。
久无睡意,索性翻身坐起。只做漫步打算,走至湖边的小亭子却意外发现有女子停留,他心中一凛:是谁?
她给他的答复远超出李焕的预料--在他瞠目的注视下,那女子连头都未回,投身入湖。
第二天李焕便召集阖宫女子,并无一人是她。新后委婉劝告:宫中各色美人皆有,即便不合陛下心意者,也不必大费周章在禁中寻找。
他心内一哂,并不认为新后会懂,一个欲望逃离的雏鸟远比乖乖受缚于牢中的禽鸟有趣,他不否认他对那女子很有兴趣。
新后心中一酸,又问:大皇子和公主在外面,您要见见他们吗?
他脸色一变,在新后讶然的注视下才又缓缓解释:暂时未得闲暇。
这只是借口,他也不知道能躲避那孩子清冽的目光多久。再缓缓吧,他有近十年未见她,也并不妨碍再拖几日。
他孤坐,试图将这烦恼遗忘,未果,起身出殿才发觉已是半夜,夜色中模糊的皇城,从湖畔飘来同样模糊的箫声。他由音律指引,信步靠近湖心小筑,直至薄纱帷幕成为他与她今晚相见的最后阻隔。
他一眼认出那洁净无比的背影,整齐发尾转侧间漾起的美好弧度,他撩起纱帐,对她漫笑:不妨,你继续。
她的不逃离让他觉得愉悦:很美的箫,可否容在下一观?
抬头的一瞬让他终于看清她的模样,不意外的很美,长眉杏仁眼。李焕缓缓地加深笑意,在心底:我可以听你再吹一遍吗?
她没有拒绝。
这段相遇令他保持了几天好心情,新后趁机建议:您该见见他们了。
李焕一笑:也好。
新后安排李纹与李绅先到坤宁宫,等早朝后李焕再来相见。一路无言,他努力摈弃所有残留在脑中并不愉快的记忆,却竟然会遇见她。
竟然。
她穿着比前两次稍为隆重,仰头立在坤宁宫一株树下,因为身量不够,只能摘到低矮处快要枯黄的衰叶。李焕会心一笑,四顾无人,上前替她压下一株长在高处的枝干,她面色一喜,一边摘下一边言谢。这旁若无人的姿态消融她黑夜里冷清的形象,可爱无比。
但当她转头看清他时,她神色一惊。他只当被吓到,一笑释怀:你究竟是谁,在这里又做什么?
她的答案囊括在之后李绅对他的回复中。
此时李绅从殿中出来,他的目光越过李焕,落在捧叶站立的少女身上:阿姐,他笑着,复又扬声再说,我的咳嗽快好了。
三
心中是与皮肤一样的微冷,尽管让他以意志生生泯下。
疾步奔入御书房,入目所见一切都不幸成为他宣泄怒火的殉葬品,直到再无东西可砸,他才气喘吁吁地跌坐在椅中,大内总管立在一旁:陛下,您何必跟这些死物过不去,好歹记挂着您身体。
这番劝慰将他点醒,他切齿地想起两次相遇,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向自己坦诚身份,而她通通选择置之不理,想起前几日自己懵懂如少年的举止,对方在他的心底掀起骇浪,她却依旧可以风平浪静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咬牙切齿,既然你们三番五次设计,那我何必再有顾虑。
他敛去怒容,从容下诏请公主入宫一叙。
李纹抵达的速度远远超出他的预料,这隐隐让他窥见某个宏伟计划的一角。他们于灯火两端无声对坐,她低头把玩玉箫,借助灯光他终于能够清晰审视十年之后的女儿。
在第一次见我时,为什么不承认你的身份?
陛下不是已经认定了吗?她的笑意携带针锋相对的意味,陛下认为我蓄意勾引,何必多费口舌再来解释?
那笑刺痛他眼睛,他也冷笑:是的,但我很受用。
她仍旧只是微笑,目中挑衅的意味让他冷下语气,在随后的命令里:公主李氏暴毙宫中,而侍女李纹觐为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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