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红白蓝的两生花
1、你调的颜色跟你的人一样那是第一次在这个城市遇见他,坐在逼仄的小饭馆里,桌上是热气腾腾的大碗麻辣烫,周围还有学生,叽叽喳喳地围着他,好像在听他讲什么有趣的事。老板有些歉意地说已经没位置了,问我可不可
1、你调的颜色跟你的人一样那是第一次在这个城市遇见他,坐在逼仄的小饭馆里,桌上是热气腾腾的大碗麻辣烫,周围还有学生,叽叽喳喳地围着他,好像在听他讲什么有趣的事。老板有些歉意地说已经没位置了,问我可不可以打包回去吃,我想说好,他冲我招招手说,过来过来,这儿还有张凳子,旁边有个小女生笑嘻嘻地说,连老师你眼花了吧,那不是我们画室的学生。我有些局促地站着,好像更热了,脖子跟胸口都是汗,他咳了一声,把那张多出来的凳子递给我,我看见他袖子上有各种颜料,指骨很长,扣在深色的凳子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看得我眼睛里痒痒的。
我就坐在他多面,隔着一张桌子,看他神采奕奕地给学生讲故事,声音不大,但正好传到我耳朵里然后顺着神级流进心里。他说安徽宏村的民居保存的不错,写生一定要去那儿看看,但是晚上就有点荒村鬼宅的味道了,说得一帮小女生惊叫连连,透过氤氲的热气他发现我看他,我登时窘迫了,埋头狠吃,呛人的辣味直钻鼻腔,眼睛都辣的流汗。
一帮学生收拾地上的包画具,他去付钱,路过我时放了张纸巾在我手边,都辣哭了还吃啊,他话里有止不住的笑意,我捏着纸巾一字一字地说,谢谢,我没敢抬头看他。
之后在拉面馆,在火锅店遇见过他几次,身边依然热闹地围着一群半大的男生女生,他早已不记得我。
毕业聚会出来时外面在下雷阵雨,轰隆隆的雷声伴着闪电,幸好聚会就在我家附近,这样跑回去大概也只要五六分钟吧。我一只脚已经伸出去了又被人拉回来,掉头一看竟是他,嘴里还叼着烟,含混不清地说,在打雷。我点点头,我知道啊,我没有想不开。他拿掉烟乐呵呵地弹烟灰,他说沪生你不画画了真可惜,我不可置否地耸耸肩,阿连你还在画画我表示很可惜,他有些失望地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我有些朦胧地看着他。还好,还好,你还记得我。
上初中的时候学了一段时间的绘画,他是助教,画的仕女图美得很,人也很好,常常请我们去附近的馆子里吃饭,学生都喜欢他,叫他阿连,他也不恼,认真地给我们改画。我第一次条颜料的时候,他很不客气地训了我一顿,到后来日渐熟练,甚至得心应手,他说沪生你调的颜料跟你的人一样,我看着他,玩笑地说,跟我一样乱七八糟,他摇头,一样的五彩斑斓,赏心悦目。
2、你知不知道我对你情根深种
我开始往绣色跑,渐渐地除了晚上回去睡觉就都在画室里。阿连对他的学生介绍我说,这是我从前的得意门生,她颜色调的相当漂亮。那天我给他们作了张范画,写生一组静物,大约是他在身边的缘故,我有了底气,多年不用的画笔跟颜料也亲切了,许许多多颜色搭配如潮水般涌出来,一如对他的思念。最后收尾时他轻声说,瓶口的高光没点,我麻利地蘸了白色,干净地从瓶口刷过,要放下笔时他伸手握住我的手在画纸下面写,沪生画于绣色,工整的小楷,我心里乱糟糟的。他把我的画贴在墙上,笑眯眯地说,真好,沪生你还能画画真好。我也笑,是啊,真好,还能遇见你真好,我在心里这样说。
画室下午两点后才开,阿连会利用这段空闲画自己的画,他在筹备一个画展,这是他一直的梦想,办一个画展,出一本画集,然后就退休,不会再碰画笔,他说他这小半生都花在画画上了,错过了很多事很多人,他要用以后的时间一一弥补。我真想问问他,你要弥补的这些事里有没有是和我一起的,你要弥补的这些人里有没有可能算上我。
画室旁边有个小凉亭,四周都是香樟,有学生留在画室午睡时我就会去凉亭里画画。有时候对着外面的行人画速写,有时候看着远处的建筑画素描,可每每一落笔手就不听话地去描摹他的样子,从头发到下巴,从眼睛到嘴唇,一处也不想放过,描了又描,画了又画,原来我已将他刻得这么清楚,即使多时不复习也能从容地回忆出他的每一个瞬间。
有个学生借了我的画夹用,系带被他拉断,那些偷藏的珍贵心事就这样散落在地上,阿连有些惊讶地看着地上的画,然后蹲下来一张一张捡起来,不知情的学生说,沪生你素描也这么好呢,连老师神态很难把握哦,我笑笑,心想你要是把一个人的样子反复在全身游走你就不会这样说了。
下课后,我准备回家时,他站在我身后叫我,沪生。很多人这样叫我,可是只有他这一声让我永远愿意停下脚步。他不说话,我怕自己过了今天就没有勇气再说,阿连,我记着你实在太久太久,你有没有也这样把我放在心底呢?他摘掉我的眼镜说,这样你也能看得清我?我鼻子酸酸的,看得清,哪怕闭上眼睛也看得清。他笑,伸手抱住我,他说傻姑娘,你这么认真的样子教我如何是好,过了一会儿他又说,我就知道你对我是有些不一样的。
我闭上眼睛,也抱住他,可是阿连你知不知道我对情根深种呢?
3、我愿意为你洗手做羹汤
我不许阿连带女学生去吃饭,他不答应,说除非我每天给他做便当,我当真了,从小就十指不沾阳春水,现在愿意为了自己喜欢的人洗手做羹汤,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买了一本食谱回来,我真是一窍不通,怕被油溅到,又怕被汤锅烫,尝味道的时候跟尝毒药一样,一个人在厨房乒乒乓乓折腾到深夜。第二天拎着精巧的食盒去画室,眼睛熬得红红的,但我的心是甜的。
阿连真的是被感动了吧,中午吃着我做的便当他说很多次真好吃,这样就够了,只要他觉得好吃哪怕被油溅一身,被锅烫到哭,我都愿意,阿连,我愿意这样为你,只要你拿一点点爱与我回应。
画室的学生周末要出去写生,我答应阿连帮他照看画室,送他们到了火车站,阿连过来抱抱我,沪生,好好照顾自己。我点头,心里舍不得他,昨天赶晚做了一盒小豆皮卷,我递给阿连嘱他路上吃,阿连抓着饭盒单手抱我,轻轻地说,如果我有多出来一张火车票,你会不会跟我一起走?我大惊,他笑嘻嘻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票伸到我面前,喏,去不去?我搂着他的胳膊又叫又跳,去去去!我当然去!
我跟他们一起坐上了去湘西凤凰的火车。
火车颠得人很不舒服,硬座空间小,腿又肿又麻,阿连体贴地把我的腿搁在他腿上,不时地给我揉揉,我们分着吃了那盒小豆皮卷。
傍晚的时候到怀化,刚好赶上最后一班去凤凰的中巴,座位不够,阿连一路站了过去。中巴进凤凰寨子时天已经黑了,不过边城小寨倒是挺热闹,沿河的吊脚楼都挂起了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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