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门住着谁
雨后的一个早晨,天气晴好。我出门得比往常早。穿过街心花园时,我看见一群人围成堆儿,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我很好奇地走过去,听见他们在说,老赵平时好端端的,没病没灾,怎么突然就死了?
一个说,高兴死的呗!老赵昨天接到儿子的越洋电话,说是已经办妥了在美国定居的绿卡。老赵很是得意,邀了几个人喝酒庆贺,谁知喝球死了。
另一个说,我就住在老赵家上头哩,老赵住二楼,我住四楼。半夜里我听见下面有动静,好像是敲门的声音。不过门没开。今儿天刚亮我就下楼去叫老赵遛鸟,没承想他却倒卧在门口,身体都硬了。
又有一个接着说,听医生讲,老赵是酒后引起的脑出血,如果抢救得及时,至少命能够保住哩。唉,可惜了!
说话的大多是常在街心花园里遛鸟打拳的老人们。大家七嘴八舌,凑说着老赵死亡的全过程。老赵是谁,我并不知道,可能见过也可能没见过,但是作为一个旁听者,我还是大致听明白了:酒友们散去后,独居在楼房里的老赵突然觉得身体不适,说不出话来,手脚不听使唤了,头嗡嗡嗡地痛——医书上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于是老赵挣扎着去敲对门。对门一家刚搬来不久,或许不认识老赵,所以没有开门——深更半夜的,谁敢给陌生人开门呢?老赵想着再去敲别人家的门,可是刚转过身,身体就不听使唤地倒下了。于是老赵只有等死。
这件事对我触动很大。一整天里,我都在想这件事,觉得压根儿就不应该发生。
晚上回到家,我把这件事讲给妻子听。我前面说过,在这幢楼里,我们是新住户,我和妻子都早出晚归的,还没有见过其他的住户们长什么样子呢。所以妻子听完后说:“哪天有空了,咱们到人家屋里坐坐吧。”
我说:“是该到人家屋里坐坐。或者,请人家到咱家坐坐,你好好弄几个菜。”
妻子说:“行。对门的,还有楼上楼下的,一个都不要少。”
我说:“那就说定了。”
妻子说:“行。你看着定个日子吧。”
商量妥了,我和妻子便将这个想法记在了心里,只待付诸实施。那些日子里,工作确实也特忙,单位里罗罗嗦嗦一大摊事,催命一样地赶着我们这些小职员们没日没夜地干,没个完的时候。请邻居们来家坐坐的计划就只能暂时搁置着。
没等我请人家,人家却不请自来了。某夜,妻子在单位值班,我在家焦头烂额地写材料,有人急促地敲门。一个满头冷汗涔涔的年轻人。我并不认识,刚要问你找谁,他先自报来历,说是我的对门,叫某某。我连忙热情地请他进屋,客气地让座。他不坐,说心病犯了,憋得难受,不巧家里常备的药吃完了还没来得及买,所以冒昧打搅我。“你家有鬃祝ㄋ盗艘┟┞穑俊?
他的脸色确实不大好。我给他倒了一杯水。“你先坐会儿,我这就帮你去买。”
“不好意思,那……麻烦你了。”
“别客气。咱是对门哩,应该的。”
我转身跑下楼去买药。夜已深,小区的几个诊所都已歇业。我顾不得许多了,接连敲开了那几个诊所,却都没有我要买的药。还好,在最后一个诊所的老医生指点下,我在另一条街的一家昼夜营业的药店里买到了那种药。
而当气喘吁吁地奔回家,打开房门,我立马傻了眼——聪明的,你一定猜出是怎么回事了!
接下来,在等待警察到来的那段时间里,我不甘心地敲开对门。对门的男主人看上去跟我一般年纪。他睡眼惺松,不耐烦地问:
“你找谁?”
版权声明:本文由我本沉默传奇原创或收集发布,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
上一篇:魂魄书
下一篇:下辈子让我好好爱你好吗
相关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