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签
我是一支失去自由与家园的牙签。躺在这个精致的白瓷瓶里,我呼吸不到清脆的鸟鸣,沐浴不到清甜的甘露。自从我与同伴被从一棵树上剥离之后,我生命的汁液就已经干枯了。我的家园在遥远的森林里。那时,我们有时在轻风
我是一支失去自由与家园的牙签。躺在这个精致的白瓷瓶里,我呼吸不到清脆的鸟鸣,沐浴不到清甜的甘露。自从我与同伴被从一棵树上剥离之后,我生命的汁液就已经干枯了。我的家园在遥远的森林里。那时,我们有时在轻风中私语,有时在山泉旁谛听风走的跫音,有时与山雀一起欢呼雀跃。
我们曾经被狂风掠去绿色的外衣,我们也曾经在严霜中瑟瑟发抖。我们曾经遭受过雷电的劈击,我们也曾经被蚜虫叮得浑身流血。但我们都挺过来了。
一天,一个人带着电锯进了山中,我们就遭殃了。在轰轰的电锯声中,我们无力反击,纷纷倒地。
大树被锯成木板,木板被运往家具厂。我们这些从树身掉下来的肌肤,也被人们制成小小的牙签,专门打扫人类牙缝中的垃圾。
“哐!”开门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肯定是这家的主人回来了。
“嗵。”这是主人把肥胖的身体甩向沙发的声音。
“妞妞,拿牙签过来。茶几上那只白瓷瓶儿。”男人粗重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唉哟,田局,你到底是大官儿,连牙签也装在这么精致的瓶儿里。”看来妞妞不是主人的女儿。
“嘿,你只看到这只瓶子精致,你还不知道这瓶里的牙签有多么珍贵。它们全是楠木制成的。这是我上个月去海南旅游时在一家精品店里买到的。你猜猜,它该值多少钱?”主人洋洋得意地敲了敲瓶身,震得我头晕脑胀。
“五块?十块?十六块足了吧!”
“错了,这一瓶瓶牙签60元哪!”原来,我的身价这么高。
“那你今晚得给我十瓶牙签的价。”女人的口吻不象先前那么娇滴滴了。
“得了,还没上床,就跟我讨价还价了。你以为你是处女哪!你是朱经理送给我的礼物。过来,坐我腿上,帮我把牙缝里的渣渣挑一挑。这猴脑中该不会夹杂着猴毛吧!我的牙缝里怎么满是毛丝丝。”男人最后的那句话犹如晴天里的霹雳击中了我。啊,生物界最残忍的生灵,你们毁灭了植物们的家园,连动物们也不放过,甚至把最像你们的猴子也要捉来砸脑吸髓。
“跟你开个玩笑不行吗,我这就给您挑。”女人的口吻又变得娇滴滴了。
女人轻轻地旋开瓶盖,浑黄的光直冲瓶内,在黑暗中呆得太久了,我真有些不能立即适应光明。
女人细长的手指握住我纤细的身体。在那一刹那,我匆匆地面瞥了一眼她的脸庞:长园的脸被头发覆盖住了半边,一只眼睛从头发的缝隙中露出来,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小纹。她的眼里并没有笑意,然而嘴角却分明裂着,像笑的样子。她头发上一股刺鼻的香水味直向我扑过来。
女人一手搂着男人的脖子,一只手握着我向那张喷着酒气与臭气的大嘴里送去。我恶心得直想呕吐,但我生命的汁液早已干枯了。
“嗯——等等,宝贝儿,让我亲一下。”女人的身子随着男人的动作剧烈的摇晃了一下。我随着女人的胳膊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天哪!我看到了什么?男人撩起女人的裙子在她的大腿上直啃。那是一双多么修长的腿,她应该在森林里跳舞,而不应该让这个头发秃顶、满嘴臭气的男人去啃。
“唉哟,唉哟,田局,猴毛还在你的牙缝里呢。你不怕把它们咽到肚子里去吗?”女人一边呻吟,一边提醒男人。
“好好好,挑吧,慢点儿。”秃顶脑袋抬起来,他圆润的额头与秃顶形成鲜明的对比。这是志得意满者的标志。
我还没有完全看清男人的脸,已经被送进男人的嘴里。我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去挖掘夹在男人牙缝中的污垢。第一块被我挖出来了是一根猕猴毛。可怜的猕猴,你曾经攀着我们的枝条在林间嬉戏,为何今天却成了人类腹中的食物?
他们容不得我细想,又推着我继续工作。我把这个男人口中的所有牙齿都检查了一遍,除了四颗金属的假牙以外,其余的真牙不是变黄变黑,就是布满了细小的空洞。
接着,我从他的牙缝里掏出一片蛇皮。这是有着银灰色花纹的美丽的大腹蛇的皮,我不知道这种机敏的精灵是如何被人类杀死后又做成食物的。我仿佛还听见它游动时发出的沙沙声。
最后,我从这个肮脏的嘴里掏出一丝儿燕窝。看来,他今天又吃到了真正的山珍海味。随着最后一块垃圾被搬运出来,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女人狠狠地把我掷到烟灰缸里。
“啊,舒服,舒服极了。宝贝儿,手艺不错啊。今晚我要好好地奖励你。”男人抱起女人径直向卧室走去。
女人像一只无力的小鸡,手臂在空中乱抡着,躯体任由男人摆布着。
“田局,你不怕老婆回来撞见吗?”女人一边挣扎,一边问。
“傻女人,这是我专门为你买的别墅,她怎么会知道呢。你尽管放心好了。”男人喘着粗气对女人说。
“坏,坏坏,男人咋都这么坏!”女人半真半假地说。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你就留在我这儿吧,别跟那个姓朱的了。我什么都给你。”男人一边吻着女人的脚尖,一边说。
男人这么一说,女人仿佛记起了什么,一把推开男人坐了起来。“田局,朱经理申请的项目你批啦!”
“批,批。”男人一边满口答应着,一边又把嘴伸向女人的脸。女人却一扭头躲开了。她跳下床,咚咚地跑出卧室,从桌子上一个小巧的皮包里拿出份“申请”直奔卧室。
“田局,在这儿签上您的大名才算数吧。”女人把笔放到男人的手里,又快速地去揉搓男人宽厚的脊背。男人伸出一只手想抓住女人的腿,女人灵活地扭动了一下身子,温柔地说:“签吧,签完了一切都是你的。”
男人无奈,只得落下笔尖,飞快地写下自己的大名。他又伸手去摸女人的脸蛋。女人在男人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说:“田局。您先躺着休息会儿,我方便方便就来。”于是,男人重重地跌落到席梦思床上。
女人拿起“申请”快步走出房间,抓起桌子上的皮包,一边往门口冲,一边按下手机上的一个键。
还没等男人从床上爬起来,门铃已经响起来。女人迅速打开了房门。
一个精干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脸上挂着一丝不可捉摸的笑容。“我来看看田局,休息的还好吗。他喝的有点多了”他望着卧室大声说道。此时,卧室里传出粗重的打鼾声。
“我刚扶他躺下。我们走吧,不要打扰田局休息。”女人一边说一边走出门去。门也跟着他们轻轻地关上了。
吵杂的房间出现了片刻的宁静。我以为男人真的睡着了。经历了艰辛的劳动,身陷污浊的烟灰缸中,我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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