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坛好酒

一坛好酒

智伪小说2026-12-05 03:26:30
那年土地改革,建设新农村,村长嫌AQ文弱书生,干体力活是出工不见力,AQ被抽出去搞清理,废墟里的东西、能卖的破烂别人都扫荡了。一次又一次,AQ对任何东西都没有什么兴趣。对钱,他从来也不想有太多的想法。那次很奇怪,AQ被酒迷住了。AQ竟然在墙角撒尿时看到埋在断砖破瓦中的一坛好酒。
AQ平时为人老实,甚至有点缺心眼,但他爱喝酒,用他自己的话说是“会品酒”。今天是老天爷送厚礼了,他打开酒坛盖子一闻,酒香沁人心脾,让他有一种无法抗拒的晕眩,甚至心跳加速,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快感?不由得想立刻拥有。他心旷神怡,一个压抑不住的惊叹:“一坛好酒!”
自从有了这坛子好酒,AQ的心里就像飘荡的风筝有了线,在外做事时,不管人家怎么戏谑他,他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心里在惦记着那坛好酒,这是别人不知道的秘密:“哈哈,我有好酒,金屋藏娇呢。”
每每做工回了,第一件事就是到家揭开酒坛盖子深深一吸气,眯起双眼,头微微后仰着,脸上立刻荡漾了微醉的笑。感受着这份独自拥有的喜悦时,那些就累就荡然无存了,像是喝上了这纯纯的浓酒。
10年前发大水,大家都抢着把一些贵重的东西转移,AQ连睡的那床也没有来得及抢,就只是抱着那坛子酒往外冲。等他回来再想转移其他的,人都无法进屋了,水深浪急。想想有那坛子酒也满足了,其他的要去就去吧。
AQ有时真想舀一瓢好酒上来,美美的灌上一顿。日久生情,他越来越体会这酒的性子了。温顺、美妙,质地上等。如果是白玉,那就是叫美玉无瑕。“好,实在是好!”但他始终还是只会看看,闻闻,舍不得尝一口,心里感觉越是时间久了,越不能乱不珍惜似的,到底适合什么时候来喝?他自己也不知道,就是这样傻傻的珍藏着、深爱着、守护着。也许是想带进棺材里?(他自己绝对没有这么长远的想过)。就像对着一位自己一直深爱的妙龄少女,一方面难以忍受这美丽胴体的诱惑,一方面有怕自己龌龊的想法和行为玷污了她。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AQ有一坛好酒,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好多人都很感兴趣的问过他。
“真的有?”
“我们喝了它吧,我们给你钱!”
每当这时,老实的AQ他总不讲多话,也不敢直视别人的眼睛,浅笑一下,很快的闪开那里,心里紧张兮兮的,害怕别人窥探到了他的心事。只要一到家,就马上关上房门看酒坛子去。在他的心里,这坛好酒是他最钟爱的宝贝了。
转眼12年,弹指一挥间。AQ从一个十几岁的毛小伙长成接近三十岁的大龄青年了。看着这坛好酒走过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多少个坎坷与沧桑,AQ都会与这坛好酒分享。即使是再想开动这坛酒,他也会打消自己的念头。从来没有舍得拿出好酒来喝,这也许是他心中的酒结,他好像没有爱好,除了那坛子酒。
文化大革命时期,AQ的那坛好酒自然是人们做文章的重点,哪能再继续珍藏了?
AQ人老实,心可不傻,明天就要“运动”到他的好酒头上了,一连几天,睡不好觉,吃不好饭,甚至是怨恨自己为什么保护不了这坛好酒,觉得是好酒又为什么舍不得喝,又为什么一藏就是十几年?“真的是木讷哦,我笨!”好几次,他觉得脸上有东西在爬,一摸,竟然是眼泪……
就在四天前“组织上”派人来找他谈话了:“酒肉都是资本主义的尾巴,你身上的毒瘤一定要除去!”
说是交出来,可以争取宽大处理,如果一旦是“组织上“自己动手揪出来,那问题就大了,AQ就会判成是现行的“牛鬼蛇神”、“黑五类”!
一队队的红卫兵,经常从AQ的门前来来往往。AQ感觉他们有意无意的总爱往他的屋子里望,每望一回,他心里就颤抖一回,晚上就“思考”一夜。因为他拒不交代好酒的珍藏之处,妈妈被抓进“仓库”反省去了。
“还是交出去吧,我没有资格拥有的”有了这个想法时,AQ泣不成声。明天就把他的酒搬出来,交公。再是,他即使想喝也没有这个胆子了,社会已经不允许他这样做了。
次日,一帮人被“请”来了。为了能把妈妈放出来,AQ从地里捡了一些苕藤,白菜等炒了3个小菜,摆了“一桌”。
酒坛子盖一开,大家都笑了。对他挺客气的,完全没有怪他菜少和展现慢的意思。那酒,舀出来了,酒香十里漫飘,闻者人人侧目。泛着白白的酒花,那酒尽展妩媚!
那酒终于见了天日,香溢满院,在对这群人媚笑呢,AQ突然很恨这坛子酒。
“起什么酒花?飘什么酒香哦,真的这么渴望这群人来占了你吧?可恶。”
满院的乌烟瘴气,一伙的獐头鼠目,馋着这嘴脸,贪婪的吮吸这珍藏的好酒。AQ就这样的看着,一任的陪着笑脸。笨拙的双手捧上捧下的好酒哦,哪回不闻能饭香,那夜不看能入眠。这惋惜的暗涌,在喧闹的光盏交错中是那样的渺小,心痛得是在滴血,但是,他又能怎样呢。
血一样的眼睛,那些笑着的脸,扇动着的唇。特殊的时期,闻风丧胆的“帽子”,还有那些“组织”……他就是再有十个胆也不敢吐出半个“不”字,什么是气势,什么是运动,AQ不知道,但他是一个老实的笨拙本分人,一种无形的压力使得他出一点怨气。他只是趁人不注意时,狠狠的瞧了那坛子几眼,恰逢“红卫兵甲”在兴头上,“AQ,今日是你迷途知返之日,大喜哦,来!搞一下!”AQ慌乱中连忙收起那眼神,顿时柔和起来,堆上笑脸:“红同学,小……不敢……”本想说句“小的不敢”,但这关键时刻,他竟然灵活起来,他怕红卫兵们说他:“封建思想严重”,只好收起原话了。
他怀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复杂心态,机械地端起他守护了十几年的酒,他真的要下口了吗?他的脸上还在笑着吗?只有他自己才能体会手的颤抖,连着那颗萎缩的心一起无力的接受这一切。本来想喘着大气,一阵长拳、勾拳、飞腿、无影腿、连环腿……打得这些眼馋的“兵”“组织”一个个鼻青脸肿,前合后仰的。但是,他是AQ,能想想就是大逆不道了,怎么能那样做?
这坛好酒本身的清纯、浓香、清白、温柔、魅力四射。没有看到好酒飘荡的酒花吗?也许受众人争抢正是这酒追求的目标,好马配好鞍,好酒众人端。也是物有所值、物有所现哦……知不知道!他又气愤的问着自己。
AQ一闭眼,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毛病,乱的那个劲儿,都快掩饰不住了。是
标签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