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夜志

小镇夜志

佐隶小说2026-06-13 01:09:51
小镇位于闽南某一隅,前濒海,后靠山。镇区是名副其实的小,只有一条主街道,一端是公交车站,另一端是货运码头。街道两边,有许多弯曲狭窄的巷子,通往镇郊的村庄。沿着海岸建立的村庄,村民大多以捕鱼为业,也有一
小镇位于闽南某一隅,前濒海,后靠山。镇区是名副其实的小,只有一条主街道,一端是公交车站,另一端是货运码头。街道两边,有许多弯曲狭窄的巷子,通往镇郊的村庄。
沿着海岸建立的村庄,村民大多以捕鱼为业,也有一些人在镇子通往村庄的公路边上建立工厂,如石材工厂,服装工厂,造纸厂。近几年,工厂如雨后春笋,一直延伸到那条蜿蜒的山脉脚下。基本工人大多是外来劳工,管理人员和承包人员都是当地人。
在通往村庄的公路边上,有几家简陋的按摩店;在镇上,大大小小的夜总会有十四家之多。浓脂艳抹的女郎都是来自外地的十八、九岁的姑娘。
白天,小镇是一番欣欣向荣的景象,市场上货摊难以计数,人们忙忙碌碌。夜幕降临之后,小镇又是一副截然不同的面貌:灰暗、挣扎、柔情,渗透着各色人的悲伤和忧愁。夜深人静时,大多数人进入梦想,还有少数人在为生计奔波,做梦的人看不到这些。
作者想要书写的就是小镇夜晚的人们的小故事,以此替小镇写一部被大多数人忽视的夜志。
作者在小镇生活了二十八年,是镇小学一名平易近人的教师。他十分不幸,长期患有神经衰弱症状;又十分幸运,因病可以每个夜晚在镇上各个角落里游荡,并跟各种人结交朋友,从而得知他们的生活。这才有素材和动力为小镇书写这部字数不多的夜志。
让我们翻开夜志的第一章吧!

1、巡镇人
阿平二十八岁了。三年前他大专毕业,就回到故乡这个小镇的一家银行上班。现在已经是副主任了。这样,也就是说,除了三年的大专生活之外,他在这个海边孤寂、晦暗的小镇度过了二十五年。也许时间还会继续增加,三十年,四十年……谁知道呢……
小镇是名副其实的小,只有一条有着服装店、小吃店、包具店和小酒馆的街道。每天夜幕降临之后,街道蒙上路灯朦胧的光芒;摩托车、小轿车在人群中艰难地前行;人们都是下班后无处可去的工人,三两一群,拖着沉重缓慢的脚步,脸上清一色的疲倦神态,又无聊又麻木。他们这样来来回回走了多少次呢?没有人知道,也许只有映照着街道的路灯知道吧。当人群变得稀稀疏疏时,小酒馆开始展现它们可怜的生机了。进出这些简陋的廉价酒馆的,都是一些游手好闲的小伙子。有时,你可以在一片荒唐的喧闹声和变幻不定的光线中,看到阿平。但这种情况实在是太少了。一般来说,这个时候他会趴在银行楼上的单身宿舍的窗台上,凝神注视街道上的行人。宿舍很小,一张床,一张电脑桌,上面一部台式电脑,一把椅子;角落里一个热水壶和一套茶具;还有垂挂在天花板上的一枚一百瓦的灯泡,发出熏黄的光芒。有时,他会打开电脑,放些歌来听,大都是九十年代的闽南语歌,有时是舒缓的外国民谣。当房间里充盈着忧郁、低沉和伤感的旋律时,他会泡上一壶铁观音,一个人静静地喝着,偶尔轻声和上几句,或是轻声吹吹口哨。
夜慢慢深了。银行大楼下面的阴暗街道上,出现一个同样阴暗的身影,低矮的身影,缓缓地向对面移动过去,消失在那条更加阴暗的巷子里。这个时候,阿平突然离开窗台,急匆匆地走出房间,好像是要去从事一件大事似的,噔噔噔地跑下了半明半暗的楼梯。楼梯的出口就是阴暗的街道了。一切都沉浸在无声的寂静中,那些低矮的房子,那些拉下闸门的店铺,那些巨大的公交车,都在夜的无底的寂静中沉睡过去了。只有小酒馆的门口射出来的微弱的灯光和断断续续的喧嚷,才让人感到世界并没有停顿;只有路灯下的垃圾篓里突然逃窜出来的黑色的猫,才让一颗融入夜的深沉的心猛地一颤。阿平走到街道的尽头。那儿是码头。周围一片漆黑,那些巨大的吊车在黑幕上显得可怖。如果这时阿平突然觉得那间狭小的宿舍明亮、充满音乐的乐趣和铁观音的香韵,那他就会猛然转回身,大步走回去。他有时会碰到一个醉醺醺的中年人,拉着他询问银行帐户的存款;有时会碰到飞车党,摩托车呼啸而去,留下一串年轻男女的笑声,这时,他会感到一阵莫名的惆怅和孤单。
他想起了什么?想起大专时代的意气风发?想起曾经怀抱的梦想和那一去不复返的美好青春?哦……三年前他大专毕业时,曾想在市区找份工作,却由于文凭不高而被挡在公司的门口,无奈之下只好回到故乡,在银行里找了份出纳的工作,一边攻考公务员,希望借此离开小镇,到更加广大的世界里闯荡。两年后,他考了四次都没考上,却由于工作兢兢业业,被升任为副主任,他一气之下把所有的书装在一个啤酒箱里,塞在床底下。又过不久,在别人的介绍下认识了在镇政府上班的女孩;两人经常在小镇的咖啡馆约会,他忘记了外面的世界;又过了三个月,女孩跟另一个人定亲了,他又涌起了离开小镇的念头,又想起了曾经考过几次的公务员,又拿起了放在床铺下、落满灰尘的书本。他抱着在三十五岁之前一定会考上公务员的信念,每天下班后就在单身宿舍里看书。他心烦气燥,看了几页就把书扔到床上,转身趴在窗台看着街道。当街道上行人稀少时,他就蹬蹬蹬地跑下楼去。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到街上逛!
每次他回到银行大楼下面的楼梯口时,他会看一眼手表;当他发现时间只是十二点过几分时,他会摇摇头,嘀咕着,“夜还漫长着呢。”于是他又回到阴暗的街道上,慢慢地走着,一边走,一边环顾周围那些已经沉睡在夜的怀抱里的楼房、店铺、楼房、店铺……

2、三个少年
他们已经在镇外的公路上狂飙了好几圈,还到码头抛了好久的水漂。海面黑黝黝;石头钻进水里,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们还调戏了那对在码头石阶上约会的情侣,还拦住了一个正要去工厂的工人,吓唬他,扬言说要脱光他的衣服。当然他们没有那么做。玩玩,玩玩。他们只是玩玩而已。夜色是那么的深沉,深沉得让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们在去小酒馆的路上,遇到了那个奇怪的中年人,那个在银行上班的人。阿东,就是那个前些天从劳改所回来的光头仔,捉住他的手臂,硬要知道他到底是去哪里了。“你们不知道。”那个人说。“我已经盯住你了。”阿东说。那人挣脱开阿东的手,疾步走进一条幽暗的小巷。他们又继续走,阿华唱起闽南语歌《故乡》。阿灿跟阿东谈起他前一个晚上跟人打架的情景,不时踢一脚电线杆。一只黑色的猫从垃圾篓里跳出来,东蹦西窜地跑进巷子里。他们在小酒馆门口停住了,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钱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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