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杆
题记:很久没想起这些腌在旧时光里的记忆了,有些东西是应该忘记的,有些东西却是想忘怎么也忘不了的。这些天竟然在无意之间又翻上了在金三角的日记,那就记记,给自己也给老杆(化名)一个交代。一叫他老杆是因为他
题记:很久没想起这些腌在旧时光里的记忆了,有些东西是应该忘记的,有些东西却是想忘怎么也忘不了的。这些天竟然在无意之间又翻上了在金三角的日记,那就记记,给自己也给老杆(化名)一个交代。一
叫他老杆是因为他瘦得象一根剥了叶的玉米杆一样一摇一晃的走在路上有点将断不断的味道。
认识老杆是在一场没完没了的雨里。
那年上,金三角的丛林里格外让人胆战心惊。罂粟花红遍了整个缅北勐古地区。这些魔鬼般的花朵妖艳欲滴统治了整个山地。
我本来不想进山的。
岩板的罗罗嗦嗦让我象一支剥了皮的香蕉除了腻腻的味道以外一无是处。
我稀里哗拉地随便往包里塞了一些食物拉上岩板就走。岩板看我发火的样子软头耷脑地拿了一把中国产的六四式冲锋枪闷声不想的跟在我后面。
看他那焉巴焉巴的样子就想狠狠的揍他两下子,把他那骨碌骨碌滚动的眼珠子狠狠的揍出来掉在地上然后狠狠的踩碎。
我看看他手中的六四式心中有了一种想法。那想法让我有了一种龌龊的感觉。你想想那东西用来杀人比用刀子杀猪噼噼啪啪的那不是痛快而干净多了。
翻过大山的时候遇上了大雨,那雨下的整个天都变了颜色。老天爷好象穷疯了眼泪一盆一盆往下倾倒。岩板找了个树洞两个人恰好挤进去。那是棵大榕树很大的榕树大概有4个人抱围。这种大榕树在这片原始丛林里到处都是,疙里疙瘩的象那些无聊的老人无所事事的坐在大地上。树洞里面的青苔靠在我的背上湿漉漉的有种想吐的感觉。
我翻翻背包想掏些吃的。
背包是空的。
原来跑过来躲雨时由于跑的快颠巴颠巴的把里面的东西全弄掉了。
我恨恨的看看岩板。咬牙切齿地:就你,来,来,那事就那么重要?
岩板耸耸肩:是你以前说要来这鬼地方看看的啊我才不想来。
我硬生生的咽下那句祖宗十八代都能骂臭的话忽然怪怪的拍拍岩板的肩膀:我知道你为什么娶不着老婆了。
岩板头也没回嘿嘿贼笑:老婆很好吗。
听他不干不湿不苦不酸的话,我默然。
雨就这样疯狂地下了一个下午,我看天那灰不溜秋的脸好像还没停的样子心里多少有点麻辣麻辣的滋味。又冷又饿还带有一点落汤夹尾巴的味道我确实不知道怎么去品尝。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炸雷的声音。接着又是一阵接一阵。
打雷了。我看看岩板。
岩板忽然用手捂住我的嘴:别说话。
我讶然地看看岩板,挣脱他的手:你怎么啦?
爆炸声。他简洁而明了。
我看见了远处的火光。
打仗了。他又说。
我一子把所有想骂他的话统统塞进了空荡荡的背包手有点点发抖。这辈子还没亲眼看见过的东西一下子来了心情肯定紧张。何况还是要命的玩艺儿。我闭了嘴巴往里缩了缩让自己更紧的靠紧树壁。
你千万别动。岩板是缅甸保安军的老军人了对这阵仗很熟悉。我只能听他的这时候不把自己交给他怕是不行了。
枪声也劈劈啪啪的响了起来。还有几颗流弹飞到了大榕树不远处的罂粟地里嗤嗤地冒起了白烟,很快又在雨中消失。
你千万不要走啊,我去看看。岩板提了枪冲进了雨中我看他那矫健的身影忽的想起了豹子那东西在山地的速度是人无法比拟的。我决定重新审视岩板。
我一个人缩在树洞里象一只退了毛的老母鸡可怜巴巴的守着寒冷与饥饿。
过了很久。
枪声,炮声,爆炸声。
岩板还没有回来。
我忽然看见不远处的罂粟丛里罂粟在晃动。我很小心小心的蹲下来我知道这时的我稍微有一点过多的动作就回导致一种后果那后果我不说了。
又过了好一阵儿。
我看见一个人。不。一杆瘦瘦的,高高的玉米杆摇摇晃晃的摇到大榕树底下来。
我的手摸到了一块石头我死死的捏在手里。我知道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那摇摇晃晃的玉米杆上的灰不溜秋的脑袋砸碎把那脑浆恶狠狠的砸出来。
但是我发现我错了。
我错在我自己的手不听自己的使唤。我错在我憨不溜秋的脑袋瓜子反应还不是很快。
别动。我听到有人拉枪栓的声音并且知道那声音很不令人轻松。
也知道我这一刻,什么念头也没有了。
怕是完了……
二
没想到我还能醒来。
我摸摸脸。
热的。
也没看见全身被子弹打成的筛眼。
那摇摇晃晃的玉米杆上的灰不溜秋的脑袋还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他一只手搭在我的额头上:兄弟,你感冒了。
在确定他没有恶意之后我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来莫名其妙的看他。
这摇摇晃晃的玉米杆上耷了怎样一个脑袋?脸色蜡黄鼻子坍塌眼里发着一种无神的惨白的光,特别是条条裂开的嘴唇一丝丝的血迹有点无常的味道。嘴角还有散发着臭味的口水流下来。
看见这张阴阳怪气的脸。我想吐可吐不出来。
我知道他是一个老客(吸食海洛因的人)。很老很老的老客。照我的判断他是老到尽头了没多少日子了。这样的人在金三角见的太多了。唉,这魔鬼般的花这害人的毒。我在心里感慨。
这时一串流弹打在树上,树身上冒出了白烟。玉米杆忽的扑在我身上这一次我竟然没闻到那股臭味我知道有一种原因让我暂时丧失了嗅觉。那原因很简单简单得我不用想很多就明白了。
天黑了。
枪炮声停了。
岩板还不见回来。
只有我和玉米杆两个。
我贼似的提防着他,他阴阳怪气的看着我看的我浑身发毛。
你--
我试探着。
我--
他嘀嘀咕咕了很久,然后把那耷在玉米杆上的脑袋动动。
我叫老杆。
他说。
老杆?老老的干枯的光突突的玉米杆?
我有点想笑但我还是忍住了我怕我的笑惹起那光突突的玉米杆的火气。
看你--他有点结巴,是不是从那边(中国)过来的?
我知道他说的那边是哪边:恩。
他忽然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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