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白,玉兰红
晚上回到家,忙完一切,依然拿起手机细读班长的短信,才发现后面还有一句“收到务必回复”。依然点击回复:“收到。我争取参加,谢谢班长”。才一会,班长的短信来了:“依然,你孩子也大了,这次一定要来!再说,你不来,有一个人会比我还伤心的。”
是啊,一晃毕业15年了,依然也十分挂念同学们,四年时间大家处得感情深厚,依然还记得毕业聚餐的时候,男同学狂灌酒,女同学哭成泪人儿,大家相约毕业后5年一聚,谁都不许缺席。可5周年时依然正赶上生儿子,10周年又遇上老公受伤,总是不成行。这一次,千万别再有什么事了,依然在心里默念。
依然知道班长说的那个人是袁木之,大家都喊他“老木”。见不到我,他真的会伤心吗?依然不敢确定。依然觉得她和老木最多只能算是同学情谊上再多一层“文友”的关系罢了。
依然还记得在新生见面会上对他的第一印象,来自农村的他衣着朴素整洁,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女同学认定他就是个文弱书生,但依然能看到他眉宇间透着的那股英气。那时候的大学生活远没有现在开化,校园里偶尔走过一对过于亲热的情侣还是会让人侧目,班上偷着恋爱的同学也是遮遮掩掩的。依然在大一的时候就进入了学生会,又担任班上的团支书,功课是门门优秀,大二就成为了班上的第一位学生党员,在老师同学眼里,依然绝对称得上是好学生的标杆。而老木则不同了,极少参加集体活动,大部分时间泡在图书馆,上课时总是看自己感兴趣的书,功课也只是勉强及格。
依然是在大二下学期开始关注老木的。学院公告栏突然贴出喜报,老木参加全国大学生诗歌大赛获得了一等奖。依然受当语文老师的母亲影响,从小酷爱文学,偶尔也会有豆腐块出现在报刊杂志,但依然从不写诗,她觉得诗歌是深沉的,凝重的,厚实的,而自己还是肤浅的。依然从心底里钦佩写诗的人。
以后依然再有作品,总是让老木帮着润色,老木有了新的诗作也会第一个让依然拜读。他们就这样以纸条的形式互相传递着自己的作品,有时候看到好的文章,也会抄下来向对方推荐,然后会在背面写上心得或评论,这是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有时候晚自习下课,依然还常常约上老木,沿着校园那排香气四溢的玉兰树散步,热烈地讨论着有关文学的话题。
依然最喜欢教学楼旁边的这条路,只因为这一路种的都是她最钟爱的玉兰树。玉兰花开的时候,依然常常在课间跑出去,回来时候,手上一定会带回一把凋落的玉兰花。依然不只一次在老木面前兴奋地谈起玉兰,老木也才知道,早在春秋战国时代,中国就开始有了培育玉兰的记载。屈原《离骚》中的“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菊之落英”的万古绝唱就是以玉兰来喻人格的高洁。还有“翠条多力迎风长,点破银花玉雪香。韵友自知人意好,隔帘轻解白霓裳”和“绰约新妆玉有辉,素娥千队雪成围”也都是赞誉这玉洁冰清的玉兰。依然还告诉老木,玉兰花如玉,洁白淡雅,但风干后会变成绛红色,依旧是香气如兰,经年不散。依然就珍藏了好几个玉兰香包。
很多时候,依然也能从老木灼灼目光中捕捉到一丝异样,依然也在心里期待着,但老木始终什么也没有表示。倒是班长,每次看到他们俩在一块,总打趣说他们在恋爱。
依然常常会收到别的男生的示爱信,还会每周不落地收到来自北方一所著名高校的信件,每次学习委员取信回来,总会大声嚷嚷:“林依然,男朋友又来信了。”开始依然还会争辩说只是一个交往了5年的笔友,可男同学就起哄,谁信啊,信写得这么勤,不是男朋友吃饱了撑着?
一晃到了大三,老木突然变得忙碌起来,开始主动参加各种社团活动,还积极筹办校园诗社,各科成绩也提升得让同学们刮目。依然能理解老木,他说过,毕业不想回到那个穷地方去了。那时候毕业还包分配,但大部分同学都得打哪来回哪去,只有少数优秀学生才可以留在省城或者分配到省内其他城市。而依然早早就有了目标,毕业后要到南方那座有海的城市,与海相伴一生。
依然还记得他俩最后一次传递纸条是在大学的最后一个情人节,那天下课后老木悄悄递过来一个纸条,是普希金的那首《我曾经爱过你》:“我曾经爱过你,爱情,也许/在我的心灵里还没有完全消亡/但愿它不会再打扰你/我也不想再使你难过悲伤/我曾经默默无语、毫无指望地爱过你/我既忍受着羞怯,又忍受着嫉妒的折磨/我曾经那样真诚、那样温柔地爱过你/但愿上帝保佑你/另一个人也会象我爱你一样。”
依然觉得自己脸颊灼热,心跳加速,手微微发抖。依然把纸条翻到背面:诗为心声,谨以此诗献给我最爱的人。祝情人节快乐!这不是自己期待已久的表白吗?可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或者,明知道最终不能在一起又为什么要说出来呢?依然不知道该如何思考。那时候,学院被列为毕业分配“双向选择”试点,依然、老木、班长等五位同学都被评为优秀毕业生,可以在省内各大城市自主联系工作单位,依然很快就和心仪城市的人事局签订了合约,而老木却还迟迟未定。依然想,老木该不会是在等自己表态才决定去向吧?
依然最后决定用泰戈尔的一首诗来回复老木,是那首《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站在你的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我就站在你的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而是明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明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而是明明无法抵抗这股思念/却还故意装作丝毫不把你放在心里/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明明无法抵抗这股思念却还故意装作丝毫不把你放在心里/而是用自己冷漠的心对爱你的人/掘了一条无法跨却的深渠。”
依然在背面写下:“傻瓜,晚上我在玉兰树下等你。”然后把纸条象往常一样叠成一只飞鹤,下午课间趁老木上厕所的时候把纸条夹进他放在桌上的课本。
这么多年,依然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那天晚上老木没有赴约,后来有几次依然想约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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