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告招婿
贴广告招女婿已算奇闻,农民进城贴广告招女婿更是闻所未闻。事情发生在黑龙江省一个小县。城南八里有个李家庄,李家庄有个李老汉,名叫李玉田。老头长得普普通通,一点也不出奇,高高的个子,背有点驼,黑瘦的脸上全
贴广告招女婿已算奇闻,农民进城贴广告招女婿更是闻所未闻。事情发生在黑龙江省一个小县。城南八里有个李家庄,李家庄有个李老汉,名叫李玉田。老头长得普普通通,一点也不出奇,高高的个子,背有点驼,黑瘦的脸上全是褶子,那是长年风吹雨淋日头晒不擦珍珠霜落下的毛病。他稀稀落落的两道一字眉毫无生气地趴在高高的眉骨上,没有几根眼睫毛的眼睛总是象睡不醒似的眯缝着;可那眯缝着的眼睛偶尔会射出狡黠的光来。李老汉喜欢把两只手背在身后,要不那双大得出奇满是老茧的手往你面前一伸,你准会大吃一惊:“好家伙!这手——”
李老汉种了一辈子的菜,前些年也并没有看出他有什么特殊的“能的”,可这几年他却成了远近闻名的蔬菜专业户。这不光是因为他种的韭菜黄瓜比别人种的早上市半个多月,而最主要的是他第一个在庄里盖上了漂亮的二层楼;这农村人叫小洋楼的东西过去只在电影里见过,哪成想李老汉把它盖在了李家庄。
别人说咸道淡的自不屑说,连李老汉的老伴也一个劲地磨叨:“树大招风,出头的椽子先烂,你就不怕再割你的尾巴!”“有两钱把你烧的,盖哪辈子洋楼,你死了还能背走咋的?”李老汉开头还耐着性子听,后来干脆你磨叨你的,我该咋干还咋干。洋楼硬是伴着老伴的磨叨声盖成了。老伴住进小洋楼还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把正大光明挣来的钱偷偷摸摸地让姑娘秀英分存在几个储蓄所里,写的还净是胡编出来的名字。老汉对此颇不以为然,老伴开导说:“反正写谁的名字还不是咱自己的钱,省得都放在一起万一有点啥事……“有啥事?哼!你那心眼啊——就针鼻那么大!万一,哪那么多万一?”“就你有老猪腰子,主意正。楼盖了,依着你。这回也得听听我的?”老伴不依不饶。外边有搂钱的扒子,家里还得有攒钱的匣子,李老汉知道自家装钱的匣子把握,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说:“你爱写啥就写啥,哪怕你写出个花呢,不怕絮烦你就鼓捣吧。”
尽管老伴一个劲地说钱都盖楼了,现在还拉下一屁眼子饥荒,可谁信呢?庄稼人的眼睛就是量金银的戥子,“李老汉起码有这个数。”说话的人说着伸出一个巴掌。“何止呢,八万也打不住哇!”说这话的是原来的大队长,他的话大,里面总掺些水分。不管你怎么套,李老汉总是嘿嘿一笑,手往后一背,就是不往钱上唠。
日子好了,李老汉却不会象城里人那样保养身子,甩甩手啦,打打太极拳啊,练练鹤翔庄什么的他连想都不想,每天仍是起早贪黑的“鼓捣”他的菜。李老汉毕竟是快六十的人了,多年的风风雨雨落下个腰腿痛的毛病,近来也不知怎么搞的,心里总乱糟糟的,思来想去,饭量大减,觉也睡得不那么香了,总觉得缓不过乏来,身子也感到比以前沉似的。“老了,真的老喽……”他两只大手轻轻捶着自己酸痛的腰,长长叹了口气。
财大气粗住上洋楼的李老汉还能有啥不舒心的事呢?他放心不下的是独生女儿秀英的婚事。
女儿秀英是个能干的姑娘,今年已经二十六岁了。这个岁数的姑娘在农村就算不小了,可秀英还没有对象。老夫妻俩就只有秀英这一个孩子,当女儿又当儿子。姑娘长得很漂亮,又有文化又能干,谁看了谁夸,老俩口把她视为掌上明珠。她考了两年大学没考上也就死了上大学的心,一心跟着爹爹种菜种瓜,扶持两位老人,温柔孝顺。这两年也多亏了秀英家里外头的跟着忙乎,特别她养的那些鸡鸭,也成了招财进宝的重要来源。要不然老俩口说啥也攒不下这么多家业。秀英是个有心劲的姑娘,心眼又好,这几年提亲的也确实不少,可她就是不吐口。老俩口怕女儿受屈,万事都由着女儿,一拖再拖,眼看着和秀英年龄差不多的小伙子都成了家,有了孩子,可还不见秀英提找对象的茬。这不光是当妈的着急,当爹的也生怕耽误了女儿的终身大事。这几天李老汉的牙总疼,腮帮子肿得象个大馒头,他上火了。可秀英对自己的终身大事好象一点也不着急似的,没事就躲在她自己屋里看书看报。
老俩口商量来商量去决定再不能全由着秀英,他们要赶紧给秀英选个对象——给老俩口找个养老女婿。
说办就办,李老汉也不用请示,也无需找谁研究,也不告诉老伴和秀英,就找来一张红纸请学校的张老师给写一个招亲广告。这招挺灵,他卖康拜尔鸭用过一回,以后啥事都想用这招。张老师是个热心肠的老学究,他用一只瘦瘦的手把稀疏的头发往后梳着,双目微合,略一沉思,猛地睁开眼时,眼里好象亮过一道闪电。刹时间,笔走龙蛇,—挥而就。张老师得意洋洋地高声朗诵了一遍,李老汉连声道谢。卷起红纸兴冲冲来到县邮局门口,将招亲广告端端正正地贴在广告栏上。不一会的工夫就围了一大圈人。
有个小伙子连看两遍后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大声念了起来:“蔬菜专业户李玉田,家住城南李家庄。家有洋楼一座,存款若干。丰衣足食不愁吃穿,老夫妇膝下仅有—女,尚未婚配,芳龄二十六,名叫李秀英,此女容貌端庄,举止稳重,心灵手巧,文化高中。今欲寻一如意郎君结为鸳鸯,如有愿人赘者请到李家庄找李老汉面商。”
农民跑城里招女婿,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众人喷喷称奇。这消息也不知怎么那么快就传到了县广播站,记者小齐立即驱车直奔李家庄找李老汉采访;当晚广播就把这消息传遍了十里城乡,等于为李老汉作了个义务广告。
秀英知道这事后又羞又恼,她赌气地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谁也不见。这下当妈的可急毁了,又是哄又是劝,还一个劲地埋怨李老汉没正事,“谁给你出得这馊主意?哪有找女婿贴广告的!你当那是卖康拜尔鸭呢?真老糊涂了!”
两天过去了,李老汉可忙苦了。客人串梭似地你来我走,老汉迎进送出,俨然象接见外宾的副总理。对什么来宾用什么礼节李老汉把握得十分精确,脸上时而笑容可鞠,时而板得如冰冷的铁板;对平辈人哪能拿腔拿调耍大架子!对小青年可不能给他好脸子,得有个老丈人样。两天下来,李老汉被接见仪式累得腰疼脚痛,心想真不如到塑料大棚里去侍弄他的黄瓜来得轻松,在那儿用不着时时换脸子,省得脸上的肌肉因过多的运动而累得慌。可一想到为了女儿的终身大事,也就只好豁出老命硬挺着。虽然眼瞅着姑娘不下楼,老伴不靠前,李老汉心里也不着急。他想等我挑到个合适的再叫她们看也不迟。可挑来选去竞没有一个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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