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
王贵发在九楼的夜大教室上课，刚上一会，就找坐在身边的陈小丙说话。
“这英语听不懂，到时候我们的职称考试是局里考，不是在外面考吧？”
小丙把书本竖起，趴在下面，听着他的语。他俩在省建筑F公司，同一专业同一年参加工作。公司承建的两栋大楼的技术工作由他俩一个负责A栋，一个负责B栋。
“听说是内部考，但是也挺严格的！”小丙接过贵发的话。
“那个XX，他英语更是求不懂，去年还不是一样考过了，他找的枪手代考。”王贵发嘿嘿的说着。
小丙笑着了一下，扭过脸去。他望着老师在黑板上愤笔疾书，开始记着笔记。这学校座落在城区，夜晚的教室外是鳞次栉比跳动着的高楼霓虹。窗玻璃映着他淡白的脸，手拿着一支笔忖着下巴。他分心了，忘记了老师在讲什么，有些悲哀的皱起眉头。
他想起每次经理和他们谈工作，了解情况时，贵发劲头十足。图纸状况、工地布局、现场人员他了然于心；设计变更、增加签单、与监理甲方打交道他精明的说着。而他在范围内老老实实汇报。他知道经理同样微笑地看着他俩，但眼神有所不同。
贵发和包工头们吹牛、打烟、喝酒，爽快大方的打成一片。请甲方监理，也是一马当先，说出很多干脆利落的话频频敬酒，酒量相当惊人。小丙不抽烟，喝酒也不行，在这些场合，显得被动甚至有些难堪。
靠墙坐在教室角落的他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

他们所在的城市下雨，一下雨就显得瑟冷。城市被连绵起伏的高山包围着，山上树林灌木四季常青，郁郁葱葱，突高突低像一条条绿带环绕。晚上，城区的合群路，陕西路，伴着红通通辣椒的各种风味小吃、成排的灯火竞相夺目的娱乐休闲场所、成群的穿梭其中忙碌的人……走出教室，贵发散发着浓重投入城市物质的兴奋，打着电话邀朋唤友点着场子。
“快点出来，我在酒度等你们啊！”贵发在出租车上打着电话。到了夜总会，他叫出租车司机给车票。“没盖地税章的不要!”他黑着脸对司机递来的票大声说道。司机有些不好意思的答道：“先生，对不起，我只有这种票。”“不行不行，要不把你那本给我。”贵发叫到。司机和贵发对看了半天，把手那一本没盖章的发票给了他。下了车，贵发把车门“啪”大声关上，把一大叠车票揣到怀里。
“我真不去喝了，我女朋友还等着我。”下了车小丙对贵发说。
“要急着回家抱女朋友睡觉啊，什么时候也带出来耍，兄弟也认识认识，呵呵！”王贵发笑了几声。小丙和他告别。
灯火闪烁的夜总会门口下红男绿女们散发着氤氲的情欲气味。小丙心里有些紧，快速的走过。
他走到大厦的时候，看了一下表，刚好到他女朋友小娜所在商场的下班时间。小娜正走出来。她身材高挑，皮肤白皙，正款款的走出来。看见他，笑着跳跃般的跑过来，纤纤手指搂进他的胳膊里，眼晴闪闪发亮。
他们走到喷水池的人行铁桥上，小丙爬上铁桥的栅栏坐着，有大幅广告牌挡着他的腰及以下，他头向前倾，迈过了广告牌，像是想要飞翔，桥下的车流卷着风，桥开始摇晃，四周川流不息的飘摇。小娜拉着他：“小丙，下来，危险！”他转身对她笑，有一种伤感的气息如同一朵花在徐徐舒展。
2

王贵发在工地口中夹杂着日你妈操你娘粗俗的吼叫安排着工作。但骂后他又能塞给对方一颗糖，就是给被他骂后又努力做事的包工头们及时验工，不拖后他们拿工程款，又与被他骂的对方称兄道弟，敬酒畅饮时一句：“好好跟我干，好吗？”听的人纷纷中招似的点着头。这句话如春风拂面，只是简单几个字让人不得不直奔他所指的迤逦小道奔去。
他很快就升到工地副经理的位置。
他升职后，很爽快的大请客，把公司项目部的全部兄弟伙邀上，请大家去香格里拉吃喝玩耍，并且叫着有老婆的带老婆，有女朋友的带女朋友。
他特别叮嘱小丙：“一定要来，把女朋友也带上。”说着我们兄弟有福有享，有难同当。”

小丙带着小娜来的时候，给贵发作了介绍。小娜腼腆的笑着。贵发有些呆呆怔怔的直视着小娜。小丙推了推他，说：“我和小娜年底结婚！”
吃完饭，大家来到酒吧。酒吧里气氛很热烈，酒吧DJ在那里高呼：“朋友们，动起你们的身子来，挥起你们的双手来……”热闹中，王贵发悄悄给一个包工头打电话。很快有人拨通了陈小丙的电话，一直在电话里说：“陈工你做的隐蔽图没做全，我对了很多遍资料，真的还差一点，明一早又必须送出去的，你过来嘛！”小丙有些疑惑，朝着小娜点头，指着耳边的手机，跑出吵杂的环境。
遇到问题，小丙习惯先找自身的原因，这是他隐忍的一面。

王贵发邀着小娜去舞池，挥舞的手围成一个圈，生怕小娜被人流挤走似的。
他问：“听说你是外地的，和小丙在一起两年了？”
小娜默默的点了点头，看了看他。小丙时常是仔裤，球鞋，像个大学生的打扮，眼前的王贵发衬衣还扎着领带，皮鞋锃亮，穿着比较成熟。他似笑非笑的神情说着：“小丙呀，蛮老实了，工作上有些软弱，呵呵。”
舞池里斑驳跳跃的灯光打在小娜脸上。
小娜返回吧台，他跟着。小娜的头朝洒吧大门张望。他笑着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小娜，碰了她的酒杯，扬起脖子痛快的一饮而尽。然后赖着一张脸，望着小娜目不转晴。
小丙跑回来的时候，大家已纷纷准备回家。贵发热情的邀着小丙的肩，只是趁小丙和其它人说话应酬的时分，下颏朝小娜偏了偏。小娜没有声张，他大声地和他们告别。
3

在王贵发的活动下，小丙得事事躬亲主管着单位“擦屁股”最难理清的一个烂尾工程。他一个电话遥控指挥，尾追着要款的包工头，清尾的工头把小丙团团围住找这找那。
小丙感觉特别烦，他总有觉得有人在使坏。要不在他的资料上做手脚，要不就是打小报告。他真想和来找碴和故意使阴招的人打上一架，或许，这种时候流血是一个放松的出口。他有好几次想起那些背后说他的小人行径，讨厌的嘴脸。他恨不得那人直接来动他，然后他会毫不客气的反扑过去。
王贵发来关心他，问着小娜住哪里，然后叫他不要因为工作太忙而突略感情。
只有想起小娜，小丙的心里才有温存和暖意。只是，突然很多的工作压过来，他忙得喘不气。小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