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台湾——借影记
台港人在立法院打架,我们当笑话,其实我们这边才不好玩。有一次看个视频,讲台湾警察抓枪匪,当街打仗,双方对射十几枪,竟然一个没有打中要害,好象枪里喷的是空气。到跟前来的台湾就是那么一点点,一点点水果,一
台港人在立法院打架,我们当笑话,其实我们这边才不好玩。有一次看个视频,讲台湾警察抓枪匪,当街打仗,双方对射十几枪,竟然一个没有打中要害,好象枪里喷的是空气。到跟前来的台湾就是那么一点点,一点点水果,一点点新闻,一点点图片,一点点电影。
台湾人在电影里面很好玩,说话耍双腔,国语夹台语,一变一变的,有时候很文雅,特别是把说服念成睡服,郑重其事文言文,有时候又很粗,干啊干的,粗起来并不狠,没有香港电影的血乎乎。
马英九帮《艨胛》做推广,这个《艨胛》倒有老式港片的味道,一窝蜂的黑道,大概最狠的台湾电影就这样。电影过后,我仅仅记得电影奇怪的名字。
《听说》、《一页台北》、《第三十六个故事》拍得一水轻淡,喜滋滋的好象台湾人对什么都喜欢都欣赏,电影的类型,借一个老词:言情片。因为轻淡,当然不是琼阿姨的浓腻言情,一些个小角色,不是大富大贵大美丽,不过是正好的年龄,爱情花自然开。《一页台北》的白头豹哥说:谈谈小恋爱也是不错的。小恋爱这个词味道不错,编剧导演从头到尾都没有用力加佐料,不曾搬动大盘大碗。台湾年轻人在电影里谈恋爱的样子天真美好,没有市面那股浓重的拜金味,小恋爱都是不错的。
虽然叫《听说》,却是一部安静的电影,因为安静,省下不少台词。说话太多会觉吵闹,没有声音,寂寞随之发生,电影里面的寂寞,唯一的解药是爱情。《听说》的故事之所以讨巧是因为它美丽,真正的起点不是听障,而是美丽。
《听说》拍得最年轻,里面只有两个装老的老家伙,一个不算老的老爸,一个不算老的老妈,装老的老家伙说话也是天真好玩。《听说》半边讲恋爱,另半边讲金牌,一个听不见的小妹妹和一个我们没听过的奥运会,一边看一边要想:金牌和努力哪一个才重要?说到金牌,大陆更骄傲,台湾跟金牌好象没有太多关系,其实大陆人多,一万块金牌还是不够分。金牌是美好的结果,如果没有美好的结果,那就用美好的过程来欺骗结果,这样可以励志。
给《听说》的结局颁发欺骗金牌,整个故意要你搞错,小姑娘打一个多小时候手语,装老的老爸老妈决定认下这个哑媳妇的时候,她竟然开口说话。
《一页台北》有一堆年轻人,一个一个地可爱,包括阿洪和他的三个喽罗,他们想一些歪心思,用力干一票大坏事,结果就是拿把塑料枪打了一场小架,神神叨叨的小坏哥阿洪被警察小帅哥基永逮住,一路涎皮赖脸,铐上警车还挑前座后座。
我只是需要一点点乐趣,奈不何大脑挑剔,一点点乐趣也非说有就有说来就来,它们如同一眼泉水,藏在脑皮层岩石般的折皱里,我也不清楚什么样的钻头能将它导引而出。一些电影是那么铺张,人马汇聚,堆金埋银,扬旗鼓号,翻天覆地的捣腾,所指所向依然不过是那一点点乐趣,看完《一页台北》,会为它们的奢侈发笑。一点点乐趣,一点点感动,这部电影发生的,下一部电影却不能原地画叉,让感动重复,大脑的记忆既是线索,也是障碍,愚蠢的重复唤发的往往不是感动,而是厌骂。
《海角七号》,甚至最有名的《一一》,没有一个角色听说过名字,都是谦虚的初次见面谢谢关照之类,可能因为我不是台湾人,岛上的星光没照到我这来,反正初次见面怀疑要少一些,欣赏要多一些。《第三十六个故事》里有桂什么纶,跟周杰伦搭角演过片,一开场看她在里面莫名其妙地笑,嘴角至两颊各有一条少见的弧线。怀疑冒头出来挑刺,带着她的妹妹,两个小女孩在那里装,装快乐,装烦恼。我们知道很多人喜欢装天真,装嫩,装可爱,台湾人是不是在装小?台湾,在地图上,用一个指尖就可以盖住的小岛。这样说话太骄傲,地球缩小十亿倍,一个指尖也可以盖住,台湾也不是那么小,人家拍电影没准备宏篇大论,要说装,倒是更多人喜欢装大,比如说台湾小的人。
《第三十六个故事》要说什么,第一遍看完不太明白,看到后来的时候不觉得装,还是那种香甜的台湾味道,糯糯的,准备再来一遍。《第三十六个故事》里面,妹妹啬儿说什么以物换物,是不是要说以故事换故事,以感情换感情,以生活换生活,以价值换价值,大家都不想说钱,但是不说钱,我们真不知道换了值不值得,钱就是换来换去换出来的。我们都知道很多东西是不能用钱来算的,但不用钱算,我们还可以用什么算?钱是躲不过去的,但表面上躲一下好玩一点,这一次她们说的不是钱,是心里的价值。
《第三十六个故事》是恋爱的故事,说着说着变成了生活的故事,其实说什么都是说生活。
电影的两种看法,一种是看自己,一种是看别人。看自己要近,最大份额地贴合,将自我嵌进角色,仿佛不是观看,而是经历。看别人要远,在那厢微笑坐观,心情够清爽,目光转过,笑泪收敛。
还是《第三十六个故事》,妹妹啬儿在姐姐朵儿的咖啡店里以物易物,姐姐很不高兴妹妹的喧宾夺主,结果不曾想,乱七八糟的以物易物竟然替朵儿换到了想要的生活。妈妈问姐妹:你们的目标是什么?朵儿要存钱,妈妈说好,有目标;妹妹啬儿要环游世界,妈妈说不行,是白日梦。结尾是,姐姐朵儿背着环游世界的大背包,妈妈说:本来,一个说要存钱,一个说要环游世界,现在变成,一个要环游世界,一个要存钱。旁听的的哥忍不住插嘴:我不懂耶,哪里有变?
没有变,有变。台湾一点点,我们有多少?
注:《艨胛》的胛是个错字,对的那个字打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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