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风雨路
(一)大姐长我7岁,记忆最深的是她那对又黑又粗又亮的长达腰际的大辫子,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煞是喜人。大姐高中毕业与其他同学一道连学也不曾去考就回家务了农。到现在我也弄不明白那时的人们为什么一点考学的意识
(一)大姐长我7岁,记忆最深的是她那对又黑又粗又亮的长达腰际的大辫子,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煞是喜人。
大姐高中毕业与其他同学一道连学也不曾去考就回家务了农。到现在我也弄不明白那时的人们为什么一点考学的意识都没有,高中上完就自动放弃考学,那么顺理成章,那么天经地义。回家后,大姐一边到生产队干活,一边利用空闲自学中央农业广播学校播出的农业课程。至今我还记得大姐时常在干活之余说出一句:“诸葛孔明者,卧龙也。”是诵读,还是自喻,我不得而知。
后来,姐夫家托人提亲,父母嫌其家贫,死活不同意,父亲至今还说姐夫坐板凳上膝盖能抵下巴,一副贫者之相,可姐姐执意答应,父母拗不过她,也只好听之任之。我倒觉得她二人挺般配:都对农业感兴趣,又是农业大学函授同学,好学上进,不挺好吗?
为了准备嫁妆,姐姐开始养蚕,那时的桑树都种在堰边,谁用谁采。蚕大眠之后,姐姐明显地瘦了一大圈,可偏偏在蚕快上山作茧的时候,大量的出现了僵蚕,据村人说是有人需要僵蚕,所以在蚕种上作了手脚,虽然村中的传言并不确实,看着姐姐那瘦削的身影仍在为仅存的蚕儿忙碌,我心中涌起一阵阵的不平:多么不仗义的人啊,你需要僵蚕你就作手脚,你可知我的大姐劳碌一季,还等着用它们置办自己的嫁妆呢!
婚后大姐的日子过的并不好。父亲没有将大姐的人口地让她带去,因此受尽了小姑子的白眼与辱骂。分家之后,虽说不上家徒四壁,可是年年粮食不够吃,年年借粮。冬天,里屋又没顶棚又没门,冷得实在受不了了才生上炉子,可一个土炉子,三间空落落的大房子,怎么暖的过来。
有一段时间,姐夫去县里的农机局帮工,一个月就那么几块钱,勉强够他自己吃饭的。姐夫的同事听说我们村的苹果好吃,纷纷让他代买,姐夫好面子,一概不收别人的钱,苹果是一筐一筐的买,姐姐怀孕后特别想吃水果,可姐姐一口也没吃着,还倒贴进去不少钱,姐夫每次总是满怀歉意地说:“下次回来我给你买桔子吃。”可桔子皮姐姐也没见半块,实在没辙了,姐姐就把埋在院子里的青萝卜扒出来,一窨子的青萝卜就这样让姐姐当水果吃完了。
外甥出生后,姐夫辞了县里的工作,为了生计,他们育过玉米种,去临朐拜师学过烧制花盆,推广过油桃种植,育过树苗,养过肉食兔,其中的酸甜苦辣只有他们自己清楚。记得姐夫推广油桃种植时,有人嗤之以鼻:“桃子还有不长毛的?稀罕!”但在他们身体力行的不懈努力下,育树苗这一项终于得到了村民的认可,并成为我村苹果业衰弱后人们收入的主要来源,姐姐家的生活也总算有了起色,起码不用借粮了。
母亲去世后,姐姐每周都让她在煤矿工作的小叔子给我捎来满满一包烧饼,我不知道不善做饭食的姐姐用了多少时间才将烧饼一个一个地烙好,我也不知道农活不断的日子里,姐姐是怎样点灯熬蜡地为我烙一个一个的烧饼,我只是一包一包地吃着。
上大学之后,姐姐总是担心父亲给我的生活费不够宽裕,每到临行,她总是再给我一些,一次,她去要了100元钱的帐(她手头也就这么多钱了),硬是塞给我50元,在大姐面前,拒绝是毫无用处的,她决定了的事,没人能更改。短短的大学四年,大姐给我的生活费就有一千多元,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期,这虽不是什么天文数字,可对于一个农村家庭而言,也是极其可观的数字了。
可我单给姐姐添乱。一次回家,我自以为是的拿了一块兔肉到姐姐家吃饺子,当时姐家刚刚花四五百元钱搭建了兔舍,并购置了四五十只肉食兔开始养殖。节俭的姐姐用饺子汤拌了兔食,第二天,兔子就开始有了反应,不到三天,四五十只兔子全死光了,所有投进去的钱全打了水漂,兔舍因为沾染了病毒,不能再用,姐姐怕我自责,当时没有告诉我,当我几个月后再回家,父亲才埋怨地告诉了我这个不幸的消息。我让姐姐的心血与希望化为了泡影,可姐姐一句怨言也没有对我说。
兔子死光之后,姐夫又开始动开了脑筋,经过一番考察,他决定养蜜蜂。当姐姐向父亲说借钱买蜜蜂时,被父亲数落了个体无完肤:“整天就知道不务正业,自古谁曾听说养蜜蜂能致富的?!挣上一分钱不到三天就哆嗦净。养什么蜜蜂,好好地把那点地种好,比什么不强。”数落归数落,最终还是拿出了买蜜蜂的钱。
蜜蜂买来了,麻烦也来了。蜜蜂喜欢在附近采水、采尿。小孩又好奇,不是蛰了这家的娃,就是蛰了那家的孩;姐夫刚去菜园,院里就聚起了一窝蜂,只好跑去叫回来想办法。好不容易在师傅与《养蜂杂志》的指导下。算是上了路,也算摸到了一点门道。之后姐夫跟随师傅去南方放蜂,不曾想这一去把家中刚攒下的一点积蓄全部搭了进去,姐姐又借了一部分钱去,才勉强从南方回来。
(二)
从南方回来后,姐夫骑了辆破自行车四处探查,终于在离家一二十里路的里辛镇找到了一处长满茂密槐树林的连绵山峦。于是他们在黄东峪赁了户空房,搬了过去。在村子里终究不便,不久,他们又在桃行水库旁买了三间养鱼人废弃的旧房子,房后是修建水库时挖出的一个沙台,西、北两边沙岩壁立,南边敞亮。姐姐姐夫将沙台平整出来放蜂箱,又将房门开到后墙,场地、房屋收拾停当,姐夫又在一二里外的山沟找了一处水源,挖出个小井,砌好,算是有了吃水,为了解决电的问题,姐姐姐夫利用冬闲,在征得邻村电工的同意下,自己挖穴、埋杆、架电,库边终于有了荧荧的光亮。
水电是解决了,可用起来并不便宜。时常电工会来说,因为同意让他们接电,村民有告他私拉乱结的,有想让他把电掐了的。这时,姐姐姐夫就拎上一桶蜂蜜去请电工费心平息那些村民的怨言。只有水是不欠人情的,但要往返几里路。春夏秋三季还好说,无非是路远一点,坡陡一点,沙石路难行一点,可一到冬天下雪,背阴坡雪又不化,去是下坡。回是上坡,空身拄着木棍都难免滑到,一担水有时得回去挑几次才能挑到家。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脚,他们硬是坚持了下来。
桃行水库被两山夹峙,他们所在的地方风特别大。初春,当虚弱的越冬蜂被太阳召唤着出来感受温暖,却被干燥猛烈的春风一批批地吹落到水库里。初春水凉,蜜蜂爬不上岸一会就会冻死。初春是蜜蜂开始繁殖的季节,也正是越冬蜂穴居一冬将要大显身手的时候。眼看着将要有所作为的小蜜蜂大批
版权声明:本文由我本沉默传奇原创或收集发布,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
相关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