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乡的夜路上
就在即将拐弯的,他看见了路边那个推着车子赶夜路的人。其实,在汽车的光亮中,他早就看见了,他还很奇怪那个行人为什么有车不骑。走近了他才发现那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学生,肩上挂着沉甸甸的书包,车把上吊着个黑布袋子,车后架上驮着个一个不小的木箱子,他正推着自行车吃力地走着。冯楚华的心里不禁一颤,立即停了下来。他向后座说道:“你照护好宝宝,我下车看看!”后座里坐着他年轻的夫人和几岁孩子,夫人悄声说:“怎么停了?”冯楚华撒了个谎说道:“我去问问路!”
那个正在吃力地推着自行车的少年,见好好行驶着的车子突然停了下来,并且走出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人,不禁吓了一跳,赶忙煞住自行车。冯楚华本想用家乡话问路的,哪知十几年说惯了京话的嘴巴,吐出来的竟然不是本地话:“小帅哥,到冯家山口是不是往左拐?”那是一个胆怯的少年,他仿佛还在惊恐之中没有醒过来,带着颤音回答道:“是的!”冯楚华和蔼地说道:“你别害怕,我是冯家山口的人,是从北京回来过年的。”那少年轻轻地“哦”了一声,似乎不害怕了。冯楚华问道:“你是学生?”那少年点了点头。冯楚华又问道“你是县一中的?今年读高三了?”那少年不禁激动起来:“是的,是的,你怎么知道?”冯楚华哪里会不知道?他就是从这所学校考出去的,高三的学生总是在年三十前才放假,年初五就上课,但他没有回答,问道:“你家在哪里?怎么有车不骑?”那少年说:“我家在马子山,我一出县城,车胎就破了,晚上找不到修车的。”冯楚华略一思衬,说道:“那你还有十多里路,东西又这么重,你该走到何年马月?我送你回去!”那少年颇感意外,说道:“那,那……。”冯楚华不容分辨,坚决说道:“那什么?把东西卸下来,车子搁在我后备箱里。”在那少年卸下东西的时候,冯楚华打开车门,说道:“宝宝,这个哥哥很累了,我们送一下他,你跟妈妈往车门这里靠一点,让哥哥把书包、行李放进去。别害怕,我们就要到家了!”
东西装完后,冯楚华掏出了手机,打开免提,说道:“给家里报个信,说你马上就可以到屋了,免得他们着急。”那少年不好意思地说:“我家里没有电话。”冯楚华一愣问道:“你知道谁家的电话?叫他们帮你传一下!”那少年接过手机,拨了一下,立即传来了普通话:“您好!请问您是……”。那少年忙用方言回答道:“汪晟哥,我是福生。”手机里立刻变成了方言:“是福生啊,有霉(什么)事?你是嘛尔(怎么)用北京号?”“汪晟哥,请告诉我父我妈,我马上就到屋了。我碰到个从北京回冯家山口过年的老板,电话是他的,是他用车子送我回家的。”“福生,要好好谢谢人家,我马上到你屋去!”冯楚华好奇地问道;“那汪晟哥是谁?”那少年自豪地说:“汪晟哥也是一中毕业的,大学毕业后考上了县政府的公务员,现在在我们镇挂职锻炼,这个自行车就是他送给我的。旧是旧了一点,可蛮顶用。”冯楚华赞扬道:“好啊,毕业回家做贡献!”福生以更自豪的口气说道:“我们那个大房头的华生哥,还在省城里当官呢!”冯楚华赞叹道:“他们都有出息,你们那个马子山还真的发人呢!”
为方便指路,冯楚华要那少年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他立即发动汽车,朝马子山开去。这样的夜晚,行驶在故乡的路上,冯楚华感叹道:“宝宝,这里就是爸爸的家乡,爸爸就在这个哥哥的学校里读高中,每次上学和回家都要走十多里路到镇上坐车。特别是在背着很重的书和行李时,看见汽车、摩托车和自行车经过的时候,多想他们能停一停带一下我。那年夏天的一个下午,我走在半路上,突然电闪雷鸣,狂风大作,眼看着一场暴雨即将来临,正当我焦急万分时,一辆小车停在我的身边。车上的伯伯听说我是到县一中上学,二话没说就把我送到了学校……。”说到这里,冯楚华也觉得眼睛有点湿润了。夫人悄悄地对孩子说道:“宝宝,告诉爸爸,我还小,长大就懂得了!”那宝宝似乎还很小,奶声奶气地叫了声“妈”就没声音了。福生正沉浸在老板夫人那动听的普通话中,就听冯楚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马福生。”“哦,很好的名字。福生,好好地考,考完试后把你的成绩告诉我,这里有我的电话。”冯楚华摸出了一张装帧别致的名片,交到马福生的手上。
也不知道七拐八弯了几个村落,车子终于在路边一家低矮的房子前停下来,立即传来了凶恶的“汪汪”狗叫声。福生打开车门吼道:“‘虎子’,别乱叫!”很快,低矮房子的大门打开了,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跳了出来。一只个头不小的黄狗欢跳着蹦到了福生面前,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现在摇着尾巴,围着福生跳跃。福生喊道:“弟,快来帮我拿东西!”紧接着,走出了一个一瘸一跛矮个子男人,和一个瘦瘦的女人。那女人来到驾驶室车门旁边,捧着个红色的塑料袋说道:“多谢你这位贵老板,一直把我儿送到屋!这是我自家屋里腌的腊子鸡和打的糍粑,带回去尝尝新!”冯楚华连忙推辞,就用本地话说道:“不用谢不用谢,我是顺带他过来的!”那女人既感激又有点生气地说:“那堆(哪里)是顺带啊?是弯了好远一脚路特味把他送过来的,好人哪!你要是不收,那太瞧不起人了!”那女人还要说话,福生连忙打断说:“妈,老板还要赶路,你少说两句行不?”说罢,福生说道:“老板,再往前开个十多米,往左手拐就出去了。谢谢你,冯老板!”
告别福生的一家,不知是太疲倦,还是晚上太黑,再加上对马子山湾的不熟悉,冯楚华迷路了。转了一大圈,车子又跑到了福生的家门口。他不由得掉过头向夫人咕哝道:“是不是遇上鬼打墙了,怎么转来转去又到了这里?”夫人还来不及说话,他感到车子“孔”的一声闷响,接着传来狗撕天裂地的惨叫声。在这寂静的夜晚,那狗的叫声显得令人毛骨悚然。冯楚华不由得惊出了一声冷汗,心里暗暗叫道:“倒霉,撞着狗了!”
立即,福生的弟弟从屋里冲了出来,把那只狗抱在怀里,一边叫着,一边哭道:“‘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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