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公交去远方

坐着公交去远方

翕散小说2026-12-27 18:17:20
我在一个繁华的城市里读大学。天气晴朗的秋日下午,她打电话过来让我去西城找她。穿越整个城市对于我而言,是一件不小的事情。尤其是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为了去见一个人。我不大喜欢到走动。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
我在一个繁华的城市里读大学。
天气晴朗的秋日下午,她打电话过来让我去西城找她。
穿越整个城市对于我而言,是一件不小的事情。尤其是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为了去见一个人。
我不大喜欢到走动。
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地方,常常感觉没什么好景致,所到之处无非是些树啊花啊山啊人啊什么的。所有的人文建筑,自然风光,我在脑子里想一遍就会顿时失去探究的兴趣——我对它们自有想象。
沿着飘满落叶的马路牙子紧跑几步,在拥挤的人群里挤上17路公交车。在扶住把手站定的一刹那,我深深舒出一口气:在人多的场合,我总是感到莫名的紧张。彼此陌生的男男女女,熙熙攘攘的红尘世事,一切未知的你我之间仿佛总有很多可能会发生的情节——这里面有着太多的故事。
肩挎精致小包的臃肿妇女,坐在窗边双眼满含落寞的年轻女孩。下午3点的阳光斜照进来,窗外的豪华商场,大型批发市场,门口总是拥挤着人群的各种医院……在时间的流逝中依次闪烁、晃动。夹道的浓荫漫天遮蔽过来,我仿佛听到自行车的铃声。
摇摇晃晃的车厢里,人们上来下去,下去上来。嘈杂的声响中依稀可以辨别有人在叹气,打电话时那不顾公众的亲昵,人们的低声交谈……
空气渐渐变得污浊。
在与间或出现的美女对视、闪躲之后,我突然丧失了所有的力量。
美好的东西总是转瞬即逝,这些人间的精灵终究不能和我有任何交集,更谈不上拥有。世界上也许只有枯燥与平庸才是长久。永恒终究不过是自我或彼此间共同的幻想。人人都在造出许多名目不同的大大小小的梦,只为安慰自己,欺骗他人。
人们之间的关系令人充满怀疑。
公交车停在一个小站牌,我决定下车。
这是一条僻静的小路,行人三三两两,微风在树叶间漏下的阳光中晃动。
抬头看看树枝,一种感觉似曾相识——在日本动漫里看到繁华的鳞次栉比的房屋时就有这种感觉。再看看周围,恍惚以为自己身在那个与我们有诸多类似的陌生国度。思想闪回当下,在瞬间的时空穿梭感,让我想起了自己很久没有思念的家乡。
她的电话再次打来。我想在接电话的一刹那就先告诉她,我一会就到,让她再等等。在按下左键之后,我决定还是耐下性子听听她的声音。
她不紧不慢的安静的询问声传来:
——快到了吗?
——嗯。一会就到。
——嗯。注意安全。
挂掉电话的时候,我很惭愧。
常常感觉生活的无趣的原因之一就在于这样的情景反复出现:在别人未开口之前就得知内容。这与小时候的认真听讲不无关系。
我好像比较难以在对方说话的时候听清对方在说什么,这一点尤其表现在接电话上。听着对方的声音,我经常想象对方的容貌、性情、衣着,或者会想自己该什么时候把衣服洗一洗,要么手上拿着笔到处画圈圈,总之很难听清别人说什么。所以,常常是我把电话交给我爸我妈,哭丧着脸说:你听吧,我听不清。这个时候就是老爸老妈恨铁不成钢的教训:接个电话都接不了啊?
心中一团堵,不知该说什么。遇到别人的批评,我总是无言以对。
常常就是这样,所以到现在我都很难动手去按下接听键,经常在听到铃声响起时焦虑不已。
是的,焦虑充满了我的生活。
因为上课的时候经常得到老师要求认真听讲的特别关注,我常常皱着眉头,目不转睛地努力固定心神,在对方的滔滔不绝中茫然地等待下课的铃声。身后小朋友在传纸条的请求得到默然不应之后,愤然改道我的邻桌。多次以后,小纸条的传递通道就转移到了同桌的身上——上课时的小动作再也很难跟我发生关系。我失去了参与其中的乐趣。他们也渐渐与我疏离。也许我的孤独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的。
心猿意马的问题在我上了初中就得到了很大的改善——我可以很好的理解老师的讲课了。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于此同时,我的成绩也成为我的自信心的巨大来源。生活仿佛突然变得如此阳光灿烂。
我发现自己常常能在老师讲课卡壳时立即补上一个词,然后常常就真的提醒了老师们,他们的讲课又可以一泻千里,酣畅淋漓。我也常常在那些睡眼惺忪的同学们的集体注目礼中得意非凡。
为了少出风头,后来我就试着不去截住别人的话头,在自己的核对中默然庆祝自己的一次次正确。当然,很多情况下都是猜错的。错了之后就是更认真的观察与聆听。在这样的反反复复中我度过了我所有值得纪念的青春时光。
在我厌倦与别人交谈之后,我常常幻想在别人嬉闹的课间,门口走来一个女生,她一言不发,坐在我的身旁。我们四目相对,彼此无言,神略掉所有多余的动作,在默默地交流中,洞悉彼此的一切。
过分相信自己的想象力的结果无疑是十分悲惨的。最直接的后果就是我很少有朋友。因为我觉得他们的讲话腔调、内容都差不多。男生无非是讲哥们纠纷、黄色笑话,女生离不得小肚鸡肠、朦胧情愫。看到他们的脸色,想想将要谈到的话题,我总是丧失掉所有的激情。
除了文学、艺术,这些为我的周围的人们所不齿的东西。它们是我在又一次的孤独与黑暗中唯一的安慰。
对于这个世界也一样——我对它自有想象。
我宁愿呆在自己的窝里。
她是我认识的人当中唯一接纳我的人。对于我时不时的情绪低落,她总是一副很坦然的样子。好吧,你愿意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吧——这是我听到的最温暖人心的一句话。
我想,是不是我也应该像她一样,对待别人能多一点宽容呢?
一个我们从小到大反复被教育的词“宽容”,我们至今都没有合格。也许不宽容才是常态,所以宽容才会被人们反复提起吧。
也许她的坦然是因为无所谓。其实也没有什么,我想找的只是一个说话不用那么累的人。一个不用掰开了揉碎了,细细讲明白的对话者。一个聪明的家伙。
到了十字路口,车辆或停或走,人与人之间总是隔着许多的方盒子。
在这个世界上我不想在乎很多事。我希望我的心里只有一两个人。
双脚一半悬空在马路牙子上,我掏出手机。
对方接通:怎么了?
……
——快到了吧?
——我想你。
——(1秒)嗯。
我想我看到了她的微笑。在这一刻,我知道有些东西我必须相信。有些东西我必须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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