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河东点评《行走的瓦刀》
《行走的瓦刀》爹,我不怪你,在乡下我成一丛狗尾巴草寂寞,平静,孤芳自赏爹,你是一名泥瓦匠,在悬空的脚手架上汗雨缤纷,无暇顾及一片流云的美丽在城市,你的身上馥郁太多泥土的腥味敲打坚硬的日子时,别人一笑,
《行走的瓦刀》爹,我不怪你,在乡下我成一丛狗尾巴草
寂寞,平静,孤芳自赏
爹,你是一名泥瓦匠,在悬空的脚手架上
汗雨缤纷,无暇顾及一片流云的美丽
在城市,你的身上馥郁太多泥土的腥味
敲打坚硬的日子时,别人一笑,你十指就发凉,疼痛密密匝匝
回到乡下,你活在自己细小的幸福里
一如既往地为他人垒江山,谈论二十四节气
抽劣质的烟,搀和着红白喜事……
时光渐渐嶙峋,爹,你老了
皱纹里爬满经年的白露,霜降
一把瓦刀,将带你走进寥落的时光,悄无声息
爹,你看,你看我一边向上使劲拔节
一边幸福地灼痛,开出璀璨的花
贵州诗人河东点评:
我一向对一个写作者的了解并不是仅以他的简介为基准,更看重的是能不能对他的文本进入,在他呈现出来的物象化的基础上去挖掘我所需要的他的精神层面。关于马东旭,除了经常在各地的论坛上碰到他(但并无交往)和在一些刊物上看到他的名字外,似无甚可说,但当他的《行走的瓦刀》这首诗呈现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有一种冲动从一个诗写者惯常拥有的本能反映里面涌起,我觉得我必须说点什么。
行走的瓦刀,彰显出浓郁的诗意,而这种彰显又是悖论的。你甚至可以联想瓦刀是锋利的还是困钝的。锋利,是瓦刀的锋利在泥土中行走,还是因为行走而磨其锋利?困钝,是因为行走意义上时光的锈蚀还是本以锈蚀而导致行走意义的困钝?因此,读下去的欲望甚浓。
这是一首写父亲的诗,或许说是马东旭与父亲的一次诗歌的对话,是一次父子俩情感的交媾。而无论是对话还是交媾都是被马东旭冷静地,小心翼翼地搬进生活场景中的,因而是充满了生活的力量的。
整首诗以一种冷静的情感倾诉铺就,无论是给自己的部分还是给父亲的部分。诗人给自己的是不成为“风景”的风景:“在乡下我成一丛狗尾巴草/寂寞,平静,孤芳自赏”,这种返璞归真的冷抒情让诗人非常地清醒,让读者也非常的清醒,清醒地认识到这不是诗人给自己的,而是父亲给他的。但诗人对父亲的爱是搀不进半点沙砾的,所以他清醒地说:“我不怪你!”
这是命。父亲是一名泥瓦匠,与泥巴打了一辈子的交道,但他是幸福的。哪怕这种命运有着一丝来自其它层次的伤害,“在悬空的脚手架上/汗雨缤纷,无暇顾及一片流云的美丽”、“敲打坚硬的日子时,别人一笑,你十指就发凉,疼痛密密匝匝”。哪怕这种幸福是细小的:“一如既往地为他人垒江山,谈论二十四节气/抽劣质的烟,搀和着红白喜事……”回过头来一看,既然是命,就是流动的、颤变的,“时光渐渐嶙峋,爹,你老了”。诗歌无法一一呈现的更多的无奈涌上了父亲的额头,已经“霜降”,诗人感觉到两代人生命无法企及的紧迫感,使得他情感的疼痛不得不在这里升华:“我一边向上使劲拔节/一边幸福地灼痛,开出璀璨的花”。
整首诗的文本里纠缠着一种痛,那就是父亲的幸福和我的幸福,父亲琐碎的细小的幸福和我诗意的庞杂的幸福——两种截然不同的幸福。但这种幸福的痛是相容的、共性的。除了血液的一脉相承之外,更重要的是留在泥土上的瓦刀的刮痕,因为父亲是泥瓦匠,而我是附属泥土的狗尾巴草。
现在该搬出马东旭的诗观了,他说:“我躲在时光的罅隙,拒绝浮华喧嚣与灯红酒绿。让时间慢下来,写自己的文字,慰藉忽明忽暗的伤口,让悲恸一阕一阕地流淌。”所以泥土上瓦刀留下的刮痕会不断地延伸,直至进入马东旭诗写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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