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兄弟之流水账【一】

我的兄弟之流水账【一】

甜馨散文2025-03-22 07:44:29
近几年,我是很少回老屋湾的,这并不是我工作太忙或者忙于写作,实在是因为每次回去,心灵总是有太大的触动,这种触动又往往使我感到力不从心,捉襟见肘。不是我太狠心,或者我对于故土、对于兄弟缺乏感情,实在是因
近几年,我是很少回老屋湾的,这并不是我工作太忙或者忙于写作,实在是因为每次回去,心灵总是有太大的触动,这种触动又往往使我感到力不从心,捉襟见肘。不是我太狠心,或者我对于故土、对于兄弟缺乏感情,实在是因为我没有那种衣锦还乡的感觉,很多的东西,我无能为力,又无法去面对,只能够尽量躲避,但有时候又不得不面对,想躲避也躲避不了,老家的兄弟叔伯之间一有事,总会有人来通知一声,我又不得不放下手中的活计,和来人匆匆忙忙地回老家一趟。
说起兄弟叔伯之间的故事,真的是一本琐琐碎碎的流水账。
我兄弟七人,老大一家子在宜昌工作,很少回老家;弟弟一家生活在县城一年回来也只一两次。我工作的单位离老屋湾只有两里路程,因为离得很近,老屋湾住着的亲兄弟和几个叔伯兄弟是不可能没有来往的。
二哥是个单身汉。因为他小时候被火灼伤过,受过惊吓,脑子微恙,不大转便,但绝不是傻子。他如今已经60多岁了,仍然还能够自食其力,农忙的时候忙农活,农闲时节喜欢到处捡破烂,他言语不多,很少光顾我家。我每次回老家看见他时,心里未免总有一种怜悯之心,口袋里有钱的时候,就给他二三十块钱;无钱的时候,就给他一包烟抽。我知道:二哥并不在乎我那点钱,但兄弟情深,我给钱的时候,他总是推诿好几次之后才收下,收下之后总要说上几句感激的话。我不在乎他是否感激客套,只在乎他平平安安。二哥多年来腿肚长疮,行走有些不便,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糊里糊涂而又快快乐乐、无忧无虑,我同情他,却又十二分地羡慕他,他那种简单朴素之中的乐趣是我永远不能够企及的。每次遇到他,我总要问几句寒暖方面的问题,他总是安慰我说:“你莫担心我呀,我一天捡的破烂比你工资要多呢!”哈哈,脑子微恙的二哥,他的心胸怎么比我还开阔了许多。我没有更多的钱给他,但每年穿旧的衣服,总要打上几包让人捎给二哥,只有这样,我的心灵才能够得到些微的慰藉。
三哥最苦。他30岁才娶了个苕嫂子,抱养了一个女儿。如今侄女已经初中毕业外出打工了,老两口在家过日子,日子也是紧紧巴巴。年轻的时候,三哥身强力壮,是家中的顶梁柱。有一次,他到山里头背树,背着的一棵树可以撂下三块棺材板,差不多两百斤,半路上遇到两个照山的,那两个人,左看右看,眼睛都惊呆了,就是不敢拦下三哥,只得灰溜溜走了,他俩大概料定是斗不过三哥的。那时,我每次山上背树,总是跟在三哥的屁股后面。在我的心里面,和三哥在一起,就有十二分的安全感。如今三哥已经60岁了,农闲时分给人打短工,一天可以挑上十几摞红砖,挣得个百把两百块钱。三哥一生勤劳,却存钱很少,喜欢喝酒吸烟,而且还患有哮喘病。一咳嗽起来就没完没。我每次回老家,总是劝他戒烟戒酒,三哥却说:“烟酒是男人的命根子,难得戒掉!”亲房叔伯的大小事务,三哥是必去的,遇到丧事,抬棺木是重活,三哥却总是背工手,连在场的我总是替他担忧,万一闪了腰,三哥一家怎么过日子呀!
三哥很怕冷,一到冬天,他总是寒嗖嗖的样子,有时冻得鼻涕直往下流,我实在看不过去,便把自己刚刚买下的一件羽绒服给了他,他却不常穿,只是在逢年过节之时才穿上一两天。
四哥是兄弟伙最聪明的,从小学到初中,他每次考试都是班上的第一名,可生不逢时,那年月只兴推荐,四哥连读高中的资格都没有,回家务农,一肚子的文才又没有施展的地方。临近30岁才结婚,50岁不到便离开了人世,后来嫂子改嫁,年幼的侄子便和五哥生活在一起,我非常同情这个侄子,每个星期炖了排骨汤,总要把他叫过来补充一下营养。但他自幼失去双亲,性格内向,言语很少,这也是我最为担心的。将来融入社会,这种性格可是要吃大亏的。
五哥领养着年幼的侄子,一生也是勤劳简朴,挣钱不易,手头一有钱就存起来,他心里有一个愿望,就是为老四留下的儿子积蓄一笔钱,好让他将来做生意。
五哥一生都在奉献之中,每次秋收以后,他总是要背几袋花生和一壶油过来,有时也会送一两袋白花花的大米,我留他吃饭时,他总是说:“吃过了,吃过了!”弄得我不知他是否真的吃过了。
兄弟之间一本帐,琐琐碎碎,总有许多说不完述不尽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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