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打工回来三四天
夜里醒来的时候,睁开惺忪的双眼,见窗外明明的,初以为天之将黎明,实际上是月光如严霜,听身边熟睡的媳妇你把均匀的呼吸送进耳膜,开了灯,见墙壁上钟表的时针还蜗牛般努力向12进发。睡不着了,这是你打工回来后
夜里醒来的时候,睁开惺忪的双眼,见窗外明明的,初以为天之将黎明,实际上是月光如严霜,听身边熟睡的媳妇你把均匀的呼吸送进耳膜,开了灯,见墙壁上钟表的时针还蜗牛般努力向12进发。睡不着了,这是你打工回来后的少有失眠。在你回来前,倒是经常性的。那时都是在凌晨两三点钟,很自觉的清醒在床上。无人相语,当然也无人相扰。每每打开电脑,面对一页页空白档,根据自己的生活经历思想和情感,随意涂鸦。树上的鸡鸣有时很善意的提醒俯床的艰辛,可面对眼前由空白而充实的文字,也会不顾安抚腿骨髋骨肘骨而率真刻笑容于脸上,以此表达对文字的谄媚和祝贺。
媳妇你是远赴新疆拾棉花了的。工期是两个多月,去时是旧历的八月初二,眼见的中秋节迫近了,我买月饼给你吃。你说放着吧,在中秋节圆月就行了。你说这话时一如既往淡淡的,我不知是否还有深层含义,你经常嘲讽我,说人家能升,升官,说我只能生蛆。说本村一个财大气粗的老板太太,跟着男人云游天下,买一件衣服2800,有整有零。你说你什么时候穿过280的衣服?带着一脸的怨恨,你同着村里的伙伴一同打工去了,先坐的是村里相送的三轮电动车,你坐在车厢行李中间,只露出从你头上飘逸出来的黑发,在疾速行驶的风中向呆站在街道上的我挥舞,我当时没有看到你的眼睛,不知是否有泪如我一样伴着。
今年是你第四次为咱家为新疆为国家为社会做贡献了。第一次,至今有十个年头,你说你还清楚的记得,儿子那时还不满两岁,在哺乳期。你给孩子断奶,孩子哭,你让我夜里抱着孩子在街上走动,你偷偷地跟在后面哭。每次工期完结,两个多月劳务费只是五六七八千元。那是怎样劳动的呀,趁着星星走,趁着星星来,早晚有露水。想那些在台上作秀的明星星们,一举手一投足一笑一颦,动辄几万几十万几百万轻而易举的划入自己账户。天壤之别!真是天壤之别!在众百姓带有仇视的骂娘声中,你我在电话中有不同的交流。今年,你更多提及哈密瓜,甜,冰糖味;你还告知我刮风了,你夸张地说风大,说不敢去厕所,害怕一出门给刮跑了。你多次说想喝水饺。你说,让咱母亲在家剁好肉馅,包好饺子,放到冰箱里,等着你一回到家就喝,在听你训示时我似乎看到你欲滴的垂涎。你还说你用自己挣的钱买辆电动车,带着一家人赶集走亲戚。你还说要置办些像样的家具。
可,事情并没如心所愿,在你回来的头一天,你八十岁的父亲——我的岳父——散步时跌倒不幸摔成髋部骨折(作为中学语文老师,受过高等教育,活到40岁,还真是第一次认识“髋”字的读音,回家后查字典知道它的意思)住进了医院。住院的头一天夜,我是伴随岳父的唯一“患者家属”。岳父躺在病床上,大小便饮食等都需要我的服侍和帮助。那一夜似乎很漫长,为消弱对你的思念,我在岳父间歇的呻吟声决定用写作来打发。圆珠笔是跑几家超市买到的(医院附近的超市多的是卫生纸巾方便面鸡腿饭盒尿壶坐便器等),笔记本是统统地没有。只好卖着笑到护士的吧台前讨要。当时值班的那年轻女护士端坐在吧台里专心看书,听到我的央求,抬头和头里的双眸看看我,同时把白嫩的脸庞让我偷窥得一览无遗——就是这一看我才决计和你逛化妆品专卖店的。她看到我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一副近视眼镜,知道我也是读过书的人,就微笑着从打印机上用纤细的手指捏去一页,在她递这种动作即将进行时,我不失时机地补充一句,多给几张呗,我写东西。她就又追加三页。我后来及现在都多次想,要是我当时说写作品,符合“高端大气上档次”(跟儿子学的流行语),她一定还会多赐予几份。当时我光顾感恩戴德了,把有皱纹的笑脸再次很廉价地奉献给她,谢谢后得意忘形地转身离去了。我对的起四张A4纸,我不妨把那夜的所写如实地摆在这里:
陪护
晚上八点多钟,我往窗外看,只能看到玻璃上呈现出病室内两盏灯的影像。我的岳父,八十一岁的他躺在13号床上,在护士给注射止痛针后呻吟声才渐哼渐止。同一病室的12号床上也是一位老人,头发如同我岳父的一样白如秋霜,那人的骨折是在腿部,手术已进行了五六天,饭吃得香,吧唧吧唧;觉也睡得香,呼噜呼噜。他的陪护是他的爱人,年近七十的老太,很是健谈。她坐在窗台里边,也看着窗外,她在电话里对女儿说不用来,问二小还咳嗽不,叮嘱天明干生意时一定穿厚点。我看见她用没拿手机的手抓一根筷子在窗台上一道一道毫无规律地画着,那筷子是喂她老伴喂食后废弃的垃圾,跟床头柜子上的输液器一样。
我的岳父眯着眼睛,有时很夸张地将手指和嘴唇抖动起来——频率超乎意料的高,就像舞台上技艺精湛的演员跳肚皮舞——似乎手指内部或嘴唇局部发生了内讧,看样左股头骨折给他带来的痛苦真是不小。
是在今天上午,我正在单位上班,岳母突然打来电话,说快快来,话都结巴了,说岳父在门口溜达时跌倒了,一条腿不能动弹,必须赶紧去医院。我的丈哥在外地打工,我的妻子也在外地,一时无法赶回来。所以,我赶紧向单位领导请假前去照顾。呼叫一辆救护车跟着妻侄女一同往40里外的县医院。下救护车抬担架坐推车,在急救室在心电图室在CT室,一同的检查,结果是髋部骨折。办理入院手续,交款拿药。电梯内楼梯上,我马不停蹄。医生旁护士边,我寻这问那。特别有一个问题,想征询医生,就是岳父户口本和身份证上名字不一致时到底依据哪个时。在医生办公室,那医生(后来听说是该科室的主任)双手抱拳在胸,冷冷地望着我,冷冷地对我说,咱俩知道的一样多。劝我可以去派出所里问,说医生除了一点医学知识比派出所的强,其他的都没人家派出所的强。他身边的一位年轻医生——嘴唇上的胡须毛茸茸的——为体现勤学好问,他执着笔问我和13床是什么关系?抱拳在胸的主任又是冷笑,用带着冷笑话语顶替了我的回答:还用问,翁婿关系。我很诧异,有毛茸胡须的年轻医生也把五体投地钦佩的目光给了双手抱拳的主任,但等他答疑释惑。他收束了冷笑,恢复了官长的冷峻,用特有悬念的简洁注脚加以诠释:只有女婿才问这问那。当时办公室大有穿白褂的人在,其中包括一个不招人喜欢的中年胖女人,否则我真会刨根问底,征询他准确无误判定的理由。至今已过去几个小时,到了黑色的夜,他的话语仍在我的脑海里萦绕。
岳父侧卧在床上,这
版权声明:本文由我本沉默传奇原创或收集发布,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
相关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