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儿观逸事

猫儿观逸事

阳风小说2026-08-26 12:08:28
(一)
“来福,都日头晒屁股了,你这兔崽子,还不起床。”随着一阵“啪啪”的拖鞋声,紧接着又是一阵“咚咚”的敲门声,一大早,张大爷上身破旧黄大褂,下身半头短裤,拖着一双破了几个洞的解放鞋,喘着粗气、急不可耐地敲起儿子来福家的门。
猫儿观的黎明的确美,除一条小溪和一条村民自认为是致富通天路外,四周就只有高山。高山上是碧绿的森林,清晨的红日从山顶上赤裸裸的探出头来,将高处的高山和森林照得红彤彤的,特别的美,特别的亮。一只黄毛哈巴狗妞动着全身,走到张大爷的大腿上磨蹭着,想极力讨好老主人。“滚一边去,谁有心思陪你瞎折腾。”张大爷厌烦的踢了它一脚。哈巴狗不知老主人今天怎么对自己那么凶,平日里最喜欢摸自己的头,有时还给些东西自己吃,可今天他肯定是吃错了药,哈巴狗看了老主人一眼,知趣的走到属于它的狗窝盘转着身子睡下了。
“吱”,门开了,是儿媳善荣。“爹,啥事这么早把您给盼来了?”儿媳善荣披头散发的问。
“还说,你娘都好几天没吃东西了,也不知得的是啥病,你们也不去关心一下。”张大爷埋怨道。
善荣睡眼惺忪的说:“啥病,不就是累的,让她休息几天不就得了,何必搞得兴师动众的,再说来福不是刚从医院回来。”
张大爷进了门,向里屋望了望,然后焦急道:“不象是累的,以前累了休息几天就没事了,这次休息了好几天都没缓过神来。再说你娘这几天老是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给卡住了,吞不进又吐不出。”
“哦。得了啥病?”善荣走进里屋将来福叫醒。
张大爷坐卧不安的说:“不知道,还没见过。”
张大爷家住在山上,得爬三、四里的坡路。儿子来福和儿媳善荣是个老实巴交的山民,育有二子,都长大外出打工了。前年林区搞生态移民,他们就把房子搬迁到公路沿线,这不,除政府补的,盖房子还欠下一屁股债。为了还债,来福到外面打过一年工,啥都没挣到,还倒赔了几个。娃子们因读书少,打工也没挣上几个,还不够他们花的,有时还伸手向他们要。今年上半年有一老板在自家门上修电站,他去打工,可没想到一块石头不偏不斜的击中了胸口,还搞出过心脏病,做手术花了一万七八,老板只出一万,其它的还是他媳妇善荣往娘家妹子伸手借的,这不,刚从医院回来还没睡上一晚。
“啥事让您急的,就不能等睡好了再说。”儿子来福咪着眼,打着哈欠道。
“你娘都好几天没吃过东西了,老是觉得喉咙里有什么给堵住了。”张大爷望着儿子焦急的说。
来福接过善荣手中的毛巾,一边洗脸一边不慌不忙的“哦”了一声。
张大爷又道:“你把你娘弄到城里看看,让城里医生查查是啥病?”
“城里?”来福回头望了望老父。说实话,并不是来福疑惑,城里医院什么都得花钱,就连医生摸摸手脉也得给钱,这次他做手术,只在医院住了一个来星期,就花掉一万七八,虽然老板给了一万,但自己还不倒贴八千。可别小看这八千,如果家庭收入顺当的话,那可是他家好两年的收入,不是媳妇,他是不会舍得做这该死的心脏手术,就是死,他也认了。这回老母生病,他又不能不管,虽说他有姊妹七八个,但儿子除了他就只有一个哑巴弟弟,他不管谁管,无奈,他望了望媳妇善荣。
善荣是个善良、朴实的山区劳动妇女,又烧得一手好菜,自嫁给来福,默默无闻的为这个家竭尽所能,为人又大方、热情,村里有办事的都少不了她,是猫儿观出了名的“女能手”。善荣从口袋里摸出五张百元大钞,毫无疑问的递给来福,“给,这是前天我妹看你给的,你先拿去给啥妈看病吧。”
善荣有个妹妹在城里工作,妹夫又是机关干部,虽然两口子都有单位,可妹妹结婚没几年,两口子工作时间又不长,恰巧又赶上刚买商品房,妹妹还欠着债,再说过日子,城里哪里不需要钱,但妹妹心疼姐姐,压缩家庭开支,硬着头皮给姐姐做人。
猫儿观地处神农架的东方,紧连宜昌市兴山县古夫镇。山里的太阳来得晚,加之俗有“天然僻暑胜地”的神农架之夏清静凉爽,八点左右村民才从热透的被窝里钻出来,打着哈欠,伸着懒腰,清闲自在。红红的日头将四周的山峦和碧绿的森林照得通亮,溪水波光粼粼格外刺眼。来福跟着父亲一上一下的向山上爬去,那只哈巴黄狗夹着尾巴在前面带路,还不时回头向两位主人摇摆着身子,那姿态就好像是戏院里的小丑,让人生出怜惜之心。
好不容易,来福和哑巴弟弟将老母从山上背下已是十点多钟,尽管猫儿观并不很热,但此时来福和哑巴弟弟已是汗流浃背,大汗淋漓的喘着粗气。村民进城并不多,加上山坡路,通往城里的车辆都是一些小型巴士,从猫儿观直达城里的却只有一二辆,但都已发车了。不过从兴山古夫发车到神农架的到有几辆,不过得在半路上拦截。天公不作美,等了半天也不见巴士的影子,病入膏肓的老母歪着身躯靠在竹椅上,脸色铁青,双目微睁,一套黑色衣衫,一双半新半旧的解放鞋。哑巴儿子紧挨着母亲,虽不会说话,但眼珠子上沾着泪水,好生可怜。媳妇善荣为婆婆端来糠水,但不见婆婆入口,哑巴弟弟用手比划着,原来婆婆真的是饭水不进。
好不容易等到车,可车上已载满了乘客,挤的话还能装着,如果等下辆也不知得多久,再说老母这样也不能再等,无奈,来福只好求司机将自己和老母带上。还好,车上年青人多,有几个举动给来福老母让坐,来福很是感激,自己则紧挨着车门站着。车上来福摸了摸口袋,他想,这可是家里仅有的钱,万一老妈得的是难治的病,那可糟了,又从哪里借钱呢?姨妹家不宽裕,再说人家刚借过钱,还拿五百元钱来看啥,又怎么好意思再向人家开口呢?只能求老天爷保佑老母吉人天相、福星高照……。城里到了。从猫儿观到城里虽说不过六十公里,但车费却高得离谱,每人25元。到了车站,来福不情不愿的从口袋里掏出红红的百元大钞递给司机,司机又找了他五十元。车站离姨妹家还有一段路程,坐麻木(三轮车)得花二元钱,来福不舍,只好背起老母,提着一袋洋芋艰难的向姨妹家走去。
姨妹家住林管局,离车站一、二里路,何况又住六楼,加上来福病才好,医生嘱咐他要好好休息。一路上他背着老母停了好几次,等到姨妹家已是中午一点多,姨妹家早就吃过了午饭正在午休。见姐夫和其母,姨妹夫忙上前送茶问好,姨妹则下厨房为其下了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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