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笛者

吹笛者

营欲小说2027-01-24 03:20:18
-1-我看到阿桑的时候他正在西巷里吹笛,悠扬婉转的笛声让人暂时忘记了悲伤,也忘记了吹出这样美妙笛声的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年乞者。衣衫破旧的阿桑站在世人之中凝神闭眼,双手和着音律有节奏地演奏,如同乱世之中
-1-
我看到阿桑的时候他正在西巷里吹笛,悠扬婉转的笛声让人暂时忘记了悲伤,也忘记了吹出这样美妙笛声的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年乞者。衣衫破旧的阿桑站在世人之中凝神闭眼,双手和着音律有节奏地演奏,如同乱世之中的平和使者。
我就是在这样一个彩虹飘洒的雨后遇见在西巷里演奏的阿桑。那时候的我手里捧着兰翠厢的特色小食拉着母亲的手去西巷游玩,正是那彩虹飘洒的雨后,我在母亲的油纸伞下遇见了少年阿桑。他如万物之主站在细雨中深情而又享受地吹着他的柳笛。
我们来自不同的世界,但我们注定有一场悲欢离合的故事。
我这样对阿桑说的时候,他笑着抚摸我的头。
我时年九岁,站在十四岁的阿桑身旁仿佛一个他平白多生出来的小尾巴。我说,阿桑,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小尾巴,你想甩也甩不掉。
每每此时,阿桑都会为我吹一曲我最爱的《柳如眉》。
-2-
在那个彩虹飘洒西巷的雨后,站在母亲红色油纸伞下的我在阿桑优美动听的笛声下弄撒了兰翠厢的特色小食,翡绿色的绿豆糕撒了满地,我俯身下去,泪流满面。
我想到了父亲。我抬起头来看见满目晶莹的母亲,我说,我想起了父亲。
于是那一夜,我一夜无眠。
萤火虫在南乡的竹间闪耀着卑微的光芒,如同我心中关于父亲的念想,一闪一灭,一点一滴,丝丝入怀。我看见母亲轻轻起床,对着南乡辽阔的翠竹园微微啜泣。她轻声喃呢——梁越。
我的母亲面朝翠竹,留给我一个伶仃的背影和无限被黑暗掩盖的悲伤。
然后我闭上双眼,想象我是那翠竹园中的千万分之一,我中通外直,不蔓不枝,我杵在那里,等待一个人的回归。
我的母亲唤他——梁越。
-3-
我把手中紧握的三块钱放在阿桑的面前,我告诉他这是我本可以用来买冰糖葫芦吃的钱,现在我把它省下来,我想听他吹笛。阿桑微笑地把钱放入他那身破旧衣裳的右边第二个口袋里,然后为我吹起一曲清丽脱俗的《莲七年》。我拉着他的左手失望地看着他,我说,我不想听这一曲,我只要听你那天在雨后吹奏的曲子,你还记得吗?
他错愕地看了我一眼,很快为我吹起了那悠扬婉转的曲调。
那首曲子叫做《柳如眉》,这我后来才知道的。
那天我听《柳如眉》听得哭了,手足无措的阿桑看着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就这样,在素不相识的阿桑面前哭了整整一下午。
阿桑拿出我给他的钱给我在西巷的街头买了两串冰糖葫芦,而我在那个下午里一边哭着一边把两串糖葫芦一扫而光。挂着泪痕的我抬起头来看着阿桑,我说,你真好,我想和你做朋友,你叫什么?
他闪着澄澈的目光不明所以地对我摇头,我说,你叫什么名字?他又再次摇头。
然后我看着他浅褐色的瞳孔若有所思,我说,我叫你阿桑好不好?
我说,我叫你阿桑好不好?
所以说阿桑是我给阿桑起的名字,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唤他阿桑,而我关于我两年之前失踪的狸猫阿桑再也不会回来。
-4-
我说,阿桑,我曾经有过一只狸猫,我也唤它阿桑。我和阿桑是最好的朋友。我没有父亲,我所有的记忆只有温柔善良但孤苦无依的母亲还有我那灰褐色的狸猫阿桑。阿桑会调皮捣蛋地奔窜于南乡的每一个角落,我每天傍晚都会去寻找躲藏起来的阿桑,而我的母亲也会在天黑之前找到她个那不识回家路的孩子。直到两年前,阿桑失踪了。两年之前的中秋,我寻遍南乡的每一条巷子每一个街铺,可我就是找不到阿桑。那一天是我自己走回家的,那一天阿桑失踪,但也是在那一天之后我从此再也不会在南乡迷路。两年之前的中秋我失去了我最好的朋友。
两年之前的中秋,南乡的子民家园团圆,而我哭了整整一夜。
我说,阿桑,能遇见你真高兴啊。
我说,阿桑,现在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说,阿桑,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陪我说话?
我说,阿桑,你会永远陪在我身边吗?永远不会离开?

我说,阿桑,阿桑,可你为什么是个哑巴呢?为什么不能和我一样说话唱歌呢?
-5-
母亲问我,阿桑是谁?可是那个在西巷吹奏柳笛的少年乞者?
我说,不,阿桑不是乞者,芸芸众生才是乞者。阿桑吹奏柳笛,他把音乐带给这个世界,他演奏这世界的悲欢离合,而世人是围绕在他身边祈求慰藉的乞者。芸芸众生,他们比阿桑更加可怜。
阿桑不会说话,但他有笛声。
母亲看着我愕然,她说,我知道你的心,但是,唉……
我不知道母亲的一声叹息里包含着什么,但我毕竟可以明白一点世态炎凉的意味。
南乡里的同龄孩子都不跟我玩了,当然先前他们对我的态度也是很漠然的,只是凭添一层嘲讽和讪笑的意味。
他们在经过我的时候会指指点点,告诉别人,看啊,这就是和那个小乞丐走地很近的臭丫头——梁水颐。呸,真恶心。
他们会骂我臭丫头,贱胚子,小乞丐,恶心的人,然后嬉笑的走开去,所有的这些,在我尽收眼底之后最终化为我卑微的善良。
然而与此同时,他们依旧每天下午依然安心地去听阿桑的吹笛,他们依然在接受我母亲赠给的零嘴时问心无愧地说“阿姨好”和“谢谢”,他们依然会为了一本好看的故事书笑脸相迎地对我逢迎,也依然会在街角对偶然经过的我恶语相对。
这是我生活的南乡,南乡里的悲哀和黑暗总是被平日里温馨和祥和的现象掩盖地完美无缺。
-6-
我终于再也遏制不住我的愤怒,我的拳头像暴风雨一样愤怒地席卷过那几个侮辱我和我母亲的同龄,我一直都在忍让,他们的侮辱,包括母亲,包括阿桑,还有那个我从未见过的陌生男人。
我这样怒不可遏地把拳头一次次地举起,直到阿桑的出现。我衣衫不整,蓬头垢面地出现在阿桑面前,或者说阿桑见到了这样狼狈不堪的我。我被阿桑带回了家。那一天,我把平日里的愤怒发泄在拳头下落的一霎那,而我的母亲也终于在那一天在我身上找到了发泄痛苦的理由。
我的掌心锥心般疼痛,但我一言不发。我看着我的母亲良久,我说,你为什么不懂我?
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我想要什么!
我不要荣华富贵,不要美貌倾城,但是,但是我不想别人说我没爹!我不喜欢那群人渣对我冷嘲热讽,含沙射影!
如果只是这样,
标签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