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那张脸

记忆中的那张脸

过山炮小说2026-10-16 15:18:48
深冬了。零下温度,水池已经结冰。许多树的叶子早已落尽,留下光秃秃的树杈,像一尊尊乏味的雕像。有些树是常青的,它们仿佛与周遭无关,就这样四季的绿着。冬日的暖阳透过这些树叶子间的缝隙,懒懒的落到地面。不再
深冬了。零下温度,水池已经结冰。许多树的叶子早已落尽,留下光秃秃的树杈,像一尊尊乏味的雕像。有些树是常青的,它们仿佛与周遭无关,就这样四季的绿着。冬日的暖阳透过这些树叶子间的缝隙,懒懒的落到地面。不再炽热,却耀眼依旧。
少年就是站在那样的树下的。阳光落在他青涩的脸上,他抬头看见逆着光的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晃着,光线也随着它们慢慢的摇摆。
寒冬将人们锁在了室内。街道上静悄悄的。少年呵着气,搓了搓手,在风中静静地站着。这个少年,穿着一件深色羽绒衣,背着个黑色双肩包。约莫十七八岁,面容还带着些许稚气,带了副与许多同龄人一样的黑框眼镜,口中不断呵出的白气,让眼镜罩上一层白雾。
少年身旁有个站牌。少年似乎是在等车。他确实是要去个地方,少年要坐车,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记忆总是会在你安静的时候悄悄冒出来,然后很快就将你带回到过去。
他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冬天。
“大家好,我叫苏君阳。”那时的少年,比现在更为稚嫩,还只是一个孩子。他头上带着毛茸茸的针线帽,摘下手套放进口袋,然后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一笔一画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的,大家欢迎新同学的到来——”年轻的班主任笑着鼓掌,“苏君阳,你就坐在周亦舟旁边吧。”
少年径直走到指定位置坐下。天很冷,玻璃窗上结满了白雾。周围是一张张陌生的脸庞,他们有些人好奇地望着少年。但他对这些都漠不关心。少年明白,他要在这里度过自父母离异后的日子。
见过少年一家的人都说少年长得很像他父亲。白皮肤,高鼻梁。眼睛很大,但眼神很涣散。跟别人说话的时候,目光时常转向别处。
父母的婚姻,在坚持了十一年后,最终走到了尽头。少年知道,在这些年里,都是母亲的苦苦支撑。自他懂事起,父亲的形象一直很模糊。每年见父亲不过两三次,自己同他的相处甚少。从母亲及其他亲友的口中少年渐渐得知,父母一直极为不和。父亲一直在外为事业打拼,忽略了家里,是不和的主要原因。
母亲难见丈夫,心里有什么事便对儿子说。少年是听着母亲的诉苦长大的。母亲时常对着少年诉说着自己的不幸,丈夫的不负责,感慨命运的不公。
在这种环境下成长的少年,自小就不爱说话。在别的男孩子都在玩泥巴打滚时,少年更愿意坐在板凳上看小人书或者是画画。
“你好我叫周亦舟。”坐在少年身旁的女孩笑嘻嘻地打着招呼。少年礼貌性地点点头,并不做声。
“苏君阳,你会转笔吗?”周亦舟又对少年说。
“啊?不会……”少年有些意外,这才仔细看了看女孩。她正趴在橙黄色的课桌上,侧着脸望着自己。娃娃头,眼睛大大的,前面的头发很长。
“不会我教你嘛。”女孩一下子就打破了之前气氛的尴尬。两个人开始无视讲台前的老师,一个劲地转起笔来。
周亦舟是少年在新学校的第一个朋友。周亦舟平时爱趴在桌上画画,用铅笔在课桌上各种涂鸦,涂满了就用橡皮擦掉再接着画。周亦舟学了好几年的画画了,在她得知少年也会画画后,两个人的关系就更好了。有时候亦舟有速写来不及画,就让少年帮忙。
“君阳,君阳,苏君阳。”
“干嘛老喊我名字?”少年皱眉问亦舟。
“嘿嘿,就是想喊啊。”女孩侧着脸嘻嘻笑着。
少年跟亦舟在一起做过的疯事很多。下大雨,少年带了伞,亦舟没带。亦舟叫少年陪她一起淋雨,少年点头。然后两个人牵着手在雨中疯跑,最后第二天双双重感冒。数学课,亦舟不愿听,少年陪她翘课,跑到美术教室,把桌子拼起来当球台打乒乓球。把考砸了的试卷统统撕碎从教学楼顶抛下去,一起撕碎的还有两个人的课本,以至于最后被老师请家长。
这些事,都是自小就是乖孩子的少年之前从未想过的。自从认识亦舟后,少年觉得自己都变了一个人。她叫少年陪她做的疯事,少年没一次拒绝。
亦舟平时在学校很少与别人说话,少年是她唯一的朋友。这对于少年也是一样。
小学毕业那年的暑假,少年照例去找亦舟。却得知亦舟已随父母去了外地。
“你现在在哪?”少年在电话中问。
“阳城。好无聊啊。要不你过来陪我玩?”
这或许只是亦舟的一句戏言,却被少年当了真。当少年真在阳城的车站出现时,等候多时的女孩笑得直不起腰。
“苏君阳你真的来了?哎呦,我还以为你是开玩笑呢。”亦舟大方地挽着他的胳膊道。少年在一旁跟着笑,就像他们之前做过的许多疯事一样。殊不知少年为来阳城,一路转车,不知走错多少路。
亦舟有个弟弟叫亦远,少年便跟亦远住一间房。
因为两家人之前也熟,所以女孩家里并没对少年的突然来访表示过多惊讶。
阳城天热,那个夏天,女孩和少年是在游泳池里泡过去的。骄阳似火,池水湛蓝。亦舟换好泳衣,可以隐约地看见些许线条。女孩直跳进池,溅起老大水花。她随手把站在池边的少年也扯了下来,少年猝不及防,呛了好些水。滑稽的模样逗得亦舟直乐。
“君阳你有没有发现?”两个人玩累了,亦舟对少年说。
“什么?”
“我家里人不太喜欢我。”亦舟的声音低了下来。
“有吗?”少年有些奇怪。
“我感觉,家里人只喜欢弟弟。我是多余的。”女孩说着,用手指在池边胡乱划着。她头发湿漉漉地贴在一边,洁白的脸庞上净是水珠。湛蓝的池水,映着女孩的眼睛,有些许忧郁。那种神情,是之前少年从未看到过的。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不同的她。
少年耳边响起了环卫工人扫树叶的声音。“天真是冷呢……”少年喃喃道。看见远方有车来,他赶忙用几近冻僵的手从口袋里掏出硬币。
学校离火车站还是有段距离,少年此次行程,是要从学校坐公交到火车站,再坐火车去找她。天冷,坐公交的人也少。少年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机,看着网上索然无味的信息,顿觉无聊。车窗积满了白雾。少年伸手,将雾气轻轻抹去。一棵棵枯树,快速地从眼前掠过。可少年还是觉得车开得太慢了。他想起背包里还有一叠手稿,那是一篇名字叫做《刺鸟》的童话。
升入初中,少年依旧和亦舟同班。只是两人不再同桌。
少年一直替亦舟画速写,到最后索性直接报了美术班,跟亦舟一起学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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