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鬼
牛二当上村长后,很快也学会了喝酒。虽说喝的是人家的酒,可牛二每次都喝得很坦然。他说,人家请客不去,是瞧不起;去了不喝,那是不实在。再说别人都去而自己不去,很容易让别人说自己闹不团结。更何况这种酒是喝了白喝,不喝白不喝。从一上任,牛二就没犹豫过。有人请,就去,就喝,就常常喝醉。
牛心盛来请,他去了。他说:“心盛,你这果园越闹越红火,油水不少,好多人看着眼红呢。”牛心盛就诚惶诚恐地说:“村长,你别听他们瞎叨叨。这两年,我投在园子里的钱太多,怕是三年五年也难收回。”牛二就意味深长地笑笑,说:喝酒喝酒,喝了酒再说。“大家就喝酒,不再说别的。
酒过三巡,牛心盛站起来,挨个儿给村官们敬酒。大家心安理得地喝下去。心盛说:“各位忙忙碌碌都很辛苦,明天我叫人给给位每家送几筐‘红富市’。大家一定得赏我个面子,收下。”
牛二听了很受用,说:“心盛很实在,我们也该实实在在的。不过心盛你最好晚上去送,免得让人见了说三道四。还以为我们逼你送的呢。”其他村官儿说:“对对!”牛心盛说:“行行!”
打住话题,大家非常轻松地喝起来。说不清喝到啥时辰,牛二早就醉成了一摊烂泥。
能挪动步的村官儿都喷着酒气歪歪扭扭地走了。牛心盛只好叫两个儿子把牛二装在果品筐里抬回家去。
事后,虽然牛二让妻子淋淋漓漓地骂了一顿没出息,可他就是不长半点儿记性。
阳春三月,干个体的牛旺发建起了一座二层小洋楼。竣工这天,牛二带着几个村官儿说是前来祝贺。牛旺发心里明白,这几个小子是蹭饭局来了。他心里虽一百个不情愿,却把笑意满满地堆在脸上:“承蒙各位挂心,房子总算落成了。大家肯赏光,咱们到‘好运来’饭庄去坐坐。
“旺发就是慷慨,真正的老板风度。盛情我们怎敢不领?真要不去,你还不骂我们瞧不起人?”牛二大大咧咧地说。
“狗屎!”牛旺发心里骂着,嘴上说道:“那可得谢谢各位抬举了。晚上6点,我在‘好运来’恭候,请各位到时光临。”
“好说,好说,咱自家人还用客气?”牛二说,“旺发你忙着,我们还要去别处转转。”几个人走出几步,牛二又回过头来,招招手道:“咱们晚上见!”
那天晚上是牛二亲自点的菜。他心里想:牛旺发这个鬼精,几年来干个体,真他妈发老鼻子了。不实打实给他放放血,那不便宜了这小子?牛二吆三喝四,不大一会儿工夫,美酒佳肴就摆满了一张大圆桌。
牛旺发忍着心疼,劝村官儿们可着劲儿吃喝。散席的时候,牛二他们又到柜上每人捎带上一条“金将军”,让牛旺发一块儿结账。无端糟蹋了近千元,气得旺发心里直骂娘。
牛二无头苍蝇似的踉踉跄跄摸索到家,酒劲儿涌上来,在院中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折腾,差点儿没把肠子吐出来。那一摊酒和菜的混合物,便宜了他家的大黑狗。
第二天早上日上三竿,牛二还过阳来,见那狗还立足不稳。牛二踢一脚黑狗,嘴里骂道:“真他妈差劲儿,倒不如老子耐折腾!”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进了8月。镇上响应上级号召,成立了定点生猪屠宰场。有关单位为了征得各村的支持,在“鸿运”酒楼宴请各位村主任。
酒宴上,牛二挨桌儿和大家过招,直逼得人家抱拳讨饶。
午宴过后,屠宰点给每个村主任送上一个褪尽毛的猪头。牛二把猪头捆在摩托车的后座上,晕头涨脑地上了路。牛二骑着车像个刚学杂技表演的学徒,在路上晃来晃去耍起了龙灯。好在午后热浪袭人,路上行人稀少,要不非弄出点儿事来不可。
可到底还是出了事。下柏油路口时,牛二连人带车跌进了路边的棉槐树丛。好在不是很深,牛二并受伤。可冷不丁这这猛一晃荡,倒叫他醉得厉害起来。管不了熄灭]了的摩托车油箱里往外漏着油,也顾不得猪头压在胸膛底下,牛二佝偻着身子不由自主地迷糊了过去。
下午五点来钟,村里过路人发现路口右下方的额棉槐丛里绿头苍蝇闹成了团儿,心里觉得奇怪,壮着胆子拨开棉槐去看,惊慌中倒也认出是牛二,忙不迭跑回村里去报信儿。最后说:“人看来早不行了,招引得绿头次要挤成了团儿。”
牛二老婆哭天嚎地地跟人们来到事发地点,打算为牛二收尸。大家踩倒周围的棉槐枝条,去翻转牛二的身子,这才发现了那颗光不溜丢的在猪头,还发现牛二流着半尺长得哈喇子睡得正香呢。
人们这才恍然大悟:绿头苍蝇是猪头招引来的!这时候,再也没谁去顾及牛二。吐口吐沫,大家扭头回村里去了。
牛二媳妇早就停住了哭嚎,她气恼地照准牛二的屁股“咣咣咣”就是三脚,把个丢人现眼的汉子从醉梦中踢醒过来。
自打当上了村长,牛二是逢酒必喝,逢喝必醉,逢醉必闹洋相。更加上因为喝酒“死”过这么一回,所以牛二“酒鬼”的雅号在三里五村也就不胫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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